第三百七十九章 割袍斷義

  時間一直平穩的到了六月底，顧長安所擔憂的先鋒軍入侵都沒有來。

  不過他仍是不敢放鬆下心神，因為根據消息稟報，山南東道那邊已經沒人了，也就是說，之前去山南東道的大軍此刻或許就在逼進他們江南西道。

  顧長安坐在案前看著輿圖蹙眉，心中思索要如何才能打贏這場艱難的仗。

  下首的副手寬慰道：「少主不必擔憂，我軍距離山南東道這麼近至今還沒有消息傳來，只怕這一次先鋒軍是先去了淮南道。」

  顧長安冷聲道：「如果你是霍雪風，你會先來江南西道，還是淮南道？」

  見下屬愣住，他冷哼一聲：「先鋒軍如今已經占領了嶺南道和黔中道，山南東道和山南西道，外加一個劍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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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五道在手，可以說，南邊的地界他只剩我們江南西道和江南東道就能全部拿下，你認為他會捨近求遠跑去先打淮南道？」

  下屬愣住，隨後道：「少主，那怎麼一樣呢，他們去了淮南道之後，後方還有河南道河北道，如今河北道岳長峰威名赫赫，隴右道李兆也不容小覷……」

  顧長安冷聲道：「你的意思是，我江南西道和江南東道比之河北道和隴右道要差勁？」

  「不，屬下不敢！」

  「呵！下去領罰吧！」

  「少主！」

  顧長安：「若連你自己都不相信我們，還能指望百姓和民眾相信？你最好沒有在外說過這些影響軍心，若是被我查到了……」

  「不敢！屬下不敢！」

  「去領罰！」

  「是，屬下告退！」

  等下屬一出去，顧長安立即掀翻了手中的桌案，上方的輿圖和燈盞瞬間灑落一地。

  不知何時，門外進來一個中年男子，見了地上的亂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就開始蹲下身收拾。

  「少主，欲成其器，先承其重，您焦躁了。」

  「五叔！先鋒軍很快就大軍壓境了，您叫我怎麼冷靜？江南西道，這是我們的江南西道啊。」

  中年男子搖搖頭：「在世家大族面前，先鋒軍也不過爾爾。少主不必擔心，便是他日先鋒軍真的拿了天下，只需天下世家大族一聯合，他也不得不退位。」

  「說什麼世家大族，五叔，不過才一年多的旱災，這些所謂的世家大族早就死絕了吧？」

  「住口，不許胡言。」

  顧長安：「我是不是胡言亂語五叔你再清楚不過了，天下沒亂之前，這些大族一個個跟那蒼蠅一樣，現在天下大亂了，一個個不都躲起來當縮頭烏龜了嗎？」

  「胡言亂語，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夠與世長存，何嘗不是自有一套生存之道呢？你且看他們亂世不出，然，等到亂世將過，你就能看見他們的實力了。」

  「實力？他們如今都要渴死了吧？就連我們多雨的江南西道都要愁無水吃喝，他們那些身在北地的大家族又怎能獨善其身？」

  「這就是大世家的底蘊了，少主且安心，先鋒軍打不進來，便是打進來了，我們要扳回一城也輕輕鬆鬆。」

  顧長安怒道：「所以父親這是想要如何？想要讓霍雪風的先鋒軍長驅直入嗎？可是憑什麼？江南西道我守的這麼辛苦，江南東道當初能拿下來也少不了我，他做這些決定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想法嗎？」

  他一直都知道，父親的態度是反覆無常的，上一封信還是要他竭盡全力保下江南西道，這一封信又變成了要他順其自然。

  可是憑什麼？憑什麼什麼東西都不過問他的意見？憑什麼他作為節度使就可以隨時否認他的付出否認他的成果？

  「少主，稍安勿躁。」

  「憑什麼我的成果要這麼隨意丟來丟去？五叔，父親欠我一個交代。」

  「交代？」中年男子聽到這話詭異一笑，突然道：「少主以為，江南東道真的是您拿下的？」

  「五叔，你什麼意思？」

  「少主可知，我們的人打過去之前，江南東道曾經有過疫情？」

  見著顧長安面色微變，中年男子頷首點頭：「江南東道看似在我們手中，實則早就被先鋒軍拿下，大人推測，江南東道或許是先鋒軍拿下的第一個地方。」

  「什麼？怎麼可能？不，不可能的！」

  中年男子只是笑，並不曾回答，也沒有言語。

  顧長安回想過去的事情，當發現之前竟然真的有聽過江南東道疫情的消息，後等他趕到疫情又莫名其妙消失之後不禁面色大變。

  難道，難道當時霍雪風就已經拿下了江南東道？可是怎麼可能呢，就霍雪風當時的人力，他能有多少人？他憑什麼跟他爭？

  「五叔，你老實跟我說，龍虎山上頭住著的究竟是誰，父親又為何這樣反覆無常？」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該知道的時候少主自然會知道的。」

  「父親雖然不是武將出身，但也應該知道武將的規矩吧？江南西道，若是讓了，日後便是永遠要多一個先鋒軍的名字了。」

  「不會。」

  「五叔！你們到底在隱瞞我什麼事情？為什麼天下大族就會支持我們？大慶皇室已經死絕了！」

  「少主，不可胡言！」

  見著顧長安滿臉怒意，中年男子再度搖搖頭，卻沒給他解惑，只是道：「不管龍虎山上的人是誰，天下大族都不會允許霍雪風一人獨大，天下大族想要保全，必不可能讓他登帝位。」

  顧長安一下子癱軟在椅子上，喃喃道：「所以，我們還是輸了對嗎？所以，你們要的只是到最後用一個天下大義去壓他，但論手段，他們遠不如他！」

  中年男子面色微變，剛要說什麼，就見顧長安憤然起身拔劍。

  雪亮的長劍在空中折射出幾道銀光，他下意識後退半步之間，只見顧長安拉起自己衣袍的一角狠狠一割，一片衣角飄落而下。

  「少主！」

  顧長安：「我知你們只要結果不要過程，但我顧長安，卻不能不如人！霍雪風，我自會戰！」

  「少主，萬萬不可！」

  「江南西道的兵馬一直都是我在訓練的，父親從未管過什麼，既然如此 那這些兒郎們的性命便由我做主吧！」

  中年男子聞言面色瞬間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