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舉證

  霍雪風這邊，跟眾人所以為的情況並不相同，他給中年男子跪下行了一個大禮，這才說起自己的來意。

  「若我所料不差，殷老是要領著這些人前往劍南道去投靠吧？」

  「劍南道是蜀王在管理，蜀王乃大慶朝名正言順的王爺，亂世之後，蜀王就攜軍與諸雄割據一方，堪稱諸雄之一。」

  

  「殷老以為，帶著此行人馬投靠，蜀王必能護得住這四萬三千三百四十三人，是也不是？」

  霍雪風每說一句，中年男子的神色就詫異一分，最後他忍不住再次訝聲道：「你究竟是誰，為何……」

  為何能夠習得他的武功身法，又為何能猜中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要知道，決定要去投奔劍南道，他並不是早有想法，而是他這兩日才下定的決心。

  可以說，就連赤風等人亦是不知此事。

  霍雪風不答，卻繼續道：「關內道與呂沖一戰，你們元氣大傷，卻也吸引了更多災民投奔。」

  「您以為，帶著這麼多人去往劍南道，蜀王就會重用你們，而這些災民也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你剛剛說，你名叫霍雪風？」

  霍雪風點頭：「是。」

  「霍雪風……霍雪風，這個名字，我怎麼聽的有些耳熟呢。」

  霍雪風勾唇：「殷老您得知我的名字，並不奇怪，一個月前，我打通了黔中道，數日前，我打進山南西道，占據梁州城。」

  「梁州城！是你！你是霍雪風，你是先鋒軍的將領，近日以來名震各道的玉面戰神。」

  中年男子神色大驚，他就說這名字怎麼有些熟悉，不曾想竟然是這般由來。

  霍雪風這個名字，在最近可謂是風頭無兩，就在今早上，他們還曾經推測過，如果他們路過梁州城被霍雪風的人馬所察覺該如何。

  沒想到眼下，正主就在他們跟前。

  霍雪風：「我是誰並不重要，我今日來，只為告訴殷老您一件事。」

  「告訴我事情？什麼事？告訴我蜀王不好，劍南道不好，要我們歸順你們先鋒軍嗎？」

  說話之間，中年男子面上揚起了一絲譏諷之色，枉他一開始還覺得驚異，只覺得這少年處處都如此不同。

  沒想到這竟只是個有心之人，只怕那武功路數，也是收買了誰而得來的。

  霍雪風：「你可以不歸順我們先鋒軍，但絕對不能歸順蜀王麾下。」

  「呵呵，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無知小兒……」

  話沒說完，他就聽面前的霍雪風道：「你們到了劍南道，蜀王表面做出歡迎之態，讓你們入軍中重用，好心幫你們安置家屬。

  實際上，自打你們被派出去第一次征戰開始，你們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權利，甚至連回來看一眼家人都是奢望。

  蜀王原本麾下的軍隊不捨得用，靠的是你們的出生入死，你們本以為能在沙場之上建功立業，庇護身後家人。卻不知身後家人在你們第一次派出征戰之時就入了萬人坑……」

  中年男子大驚：「你胡說什麼！」

  霍雪風沒搭理他，繼續道：「按道理，今年二月，是你們見到蜀王的日子，今年的四月，你們會被派出去，同月，你們身後的家人妻子兒女父母，會被推入萬人坑。」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這些，我再說一些別的事情吧，數月之前，殷老您在關內道，受到過一位老農的照料，得了半塊饃饃，從此您願護著他們。

  後來，你們身後聚集的災民越來越多，但雖都為難民，卻並不一體。關內道民風彪悍，許多人跟當地官兵起了衝突，關內道節度使呂衝要對你們下手，是殷老您阻止了這一切。

  您不忍難民吃觀音土，所以要帶他們向南而來，您甚至一直在尋求著一個合適的繼承……」

  隨著霍雪風的話一句一句的蹦出來，中年男子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這其中，有一些細節，甚至是赤風他們也不知道的，因為不管是赤風還是小扇子，他們都不是最開始的時候加入的。

  甚至於，在他看來，能夠知曉這些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或許就是另一個自己了。

  因為這件事的角度，發展，推測，幾乎和他的看法一致也和事實一致。

  這到底是誰？

  他忍不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霍雪風：「或許，我不該叫您殷老，我該叫您一聲師父，即使您從不承認。」

  「什麼？」

  霍雪風：「您跟我說過，您年輕的時候，曾經思慕於羅州府的一個姑娘，只可惜，您不過見了她三面，便是她成婚之時……」

  「你究竟是誰，你到底來自哪裡？又為何而來？」

  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浮上中年男子的心頭，他拼命告訴自己，子不語怪力亂神，卻終是忍不住往那個方向去想。

  霍雪風：「那麼，我便再為師父武一次，師父或許可知……」

  招式起，這一次凌厲的招式沒有朝著中年男子門面而來，而是在他面前施展，中年男子看著他的一招一式，只覺得自己站在了旁觀者的位置，在看他的一舉一動。

  ……

  另一邊，俞呈仁等人早就停了手。

  饒是他們再傻，如今也能看出來，霍雪風和中年男子之間並沒有針鋒相對的氣息，二人好像在談論著什麼。

  既然沒有針鋒相對，不處於對立面，兩方人馬當然也就停了手。

  赤風伸手給了俞呈仁的胸口一拳：「你果然不是我的對手。」

  俞呈義拿手擦了一抹嘴角的血跡，看著赤風冷冷一笑：「不過是比我早涉及功夫幾年，給我一月，我必勝你。」

  「哈！就憑你這滿是殺招的破爛功夫？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功夫？我跟你說，你那招式，就像是殺豬的……」

  「砰！」

  一聲悶聲自赤風唇邊溢出，他怒火衝天，雙目赤紅看向邊上文文弱弱的俞呈禮。

  「你使詐！」

  「殺豬的又如何？好用就好！」

  「砰！」

  又是一聲悶哼，俞呈仁淡笑道「其實我們這些招式，殺過的人更多！」

  小扇子大驚失色：「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眼看著戰況一觸即發，那邊卻傳來了中年男子的笑聲。

  眾人看去，只見那邊一老一少緩緩走來，二人面上都沒有劍拔弩張，反倒是像是達成了什麼協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