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來意

  高婆子眉頭一挑：「怎麼，玉忠家的，雪風親事這麼大的事情你讓他自己來決定。」

  黃氏道：「嬸子您也知道，我家雪風年紀雖然小，但我家雪風現在也已經是家裡的頂樑柱了，他爹去的早，我這個當娘的又沒本事，所以這些年，我哪怕想給他說親事那也說不得。」

  高婆子心道，說不得好啊，說得的話那我還不好下手呢。

  她跟著點點頭，對黃氏道：「我知道你，你也是個苦命人，想當年，我家老三和老三媳婦不也是這樣，話都沒留下一句就撒手人寰了，留下我跟我家老頭子白髮人送黑髮人。」

  本來她只是拿來跟黃氏拉近關係的一句話，但說的時候想到了早逝的小兒子和小兒媳婦，眼裡不由也濕潤了。

  黃氏眼角濕潤，看著高婆子道：「嬸子，咱們都是苦命人。」

  

  「唉，命里雖然如此註定，但我老婆子看得開，他們雖然撒手去了，但還留下了囡囡，從那天起，囡囡就是我老婆子的命。」

  黃氏聽得不禁心有戚戚，老俞家留下了妙妙這孩子，他們霍家何嘗不是留下了雪風呢，要不是因為有雪風在，在男人死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想過跟著一道去了。

  見黃氏說的動情落淚，高婆子又道：「死了的人死了，我們活著的人就得好好的，他們留下了囡囡，我就把囡囡如珠如寶的寵著，這也算是撫慰他們的在天之靈了。」

  黃氏聽得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就是這樣，這兩年日子無論過得多難，有多少次她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想想自家在地底下男人，便也就撐的下去了。

  高婆子道：「所以說，幾個孩子都婚姻大事我誰的都可以不管，但我家囡囡的我是一定要上心的。」

  黃氏擦了擦眼角的淚，「嬸子是個好嫲嫲，妙妙有您這樣的嫲嫲是她的福氣。」

  「我這都一把年紀的老婆子了，我哪裡就好了？要說好，那也是我家囡囡本來就好，我家囡囡是個乖巧伶俐招人疼的孩子。」

  想到俞靈妙那嬌嬌軟軟的樣子，黃氏不由點頭，「是，妙妙是個好孩子，看著就乖巧伶俐。」

  以前她聽村子裡的人說妙妙那孩子脾氣不好刁蠻任性的，還以為真就是這樣，但兩次接觸妙妙下來，發現人家也不過是個嬌嬌軟軟的女孩子，哪裡就稱得上是刁蠻任性了？

  高婆子趁熱打鐵道：「玉忠家的，既然你也說我們家囡囡好，那我就跟你說我的想法吧，我看雪風這孩子不錯，要不然咱們兩家結個親家怎麼樣？」

  黃氏心裡升起一絲果然如此的感覺。

  只是，雖然妙妙那孩子不錯，但她家雪風跟她說過的話……

  想到此，她還是搖了搖頭，「嬸子，我家雪風這孩子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做的決定我這當娘的也改不了啊！」

  不是說妙妙這孩子改不了，要是放在自己兒子沒跟她推心置腹談過的時候，黃氏聽見這事情那肯定是立刻就答應了，畢竟人家妙妙家裡不差，往村子裡誰家嫁那都屬於是低嫁了的。

  但現下兒子既然已經跟她談過，她這當娘的，那不也得尊重兒子的想法不是？

  高婆子臉一板：「怎麼，玉忠家的，你是嫌棄我家囡囡剛退了親事？」

  「那沒有，不是這個原因。」

  黃氏趕忙否認，就妙妙的這樁親事，連她這個局外人看了都想說一句退的漂亮。

  畢竟那林晌東母子兩確實不是個東西，吃老俞家的住老俞家的，還要背著妙妙勾三搭四，這一次要不是恰巧被她兒子看見了，妙妙還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委屈呢。

  高婆子：「那你是什麼意思？我家囡囡雖說不是知書達理，但也深得蘇先生喜愛，學過好些字，在家裡也是知道體貼我們這些長輩，我們囡囡是個好孩子啊！」

  「不是，嬸子，我當然知道妙妙是好孩子，但是這個事情不一樣，我家雪風那孩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要是讓他發現了我給他定下親事，怕死得鬧得更難看。」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高婆子，這才斟酌著道：「高嬸子，要是妙妙到時候再被退一次親事，你說這事傳……」

  話沒說完，高婆子就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身：「玉忠家的，你說什麼？」

  她把自己當成心肝兒一般的寶貝孫女送到霍家說親，人家居然說要退親？這八字還沒一撇呢，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黃氏慌忙跟著站起身，她手足無措的解釋道：「不是的，嬸子，你聽我說，我不是說要去退親，就是說我家雪風那孩子的性子就那個倔樣，我就是擔心真給定下了他會這麼幹。」

  見高婆子仍是怒氣沖沖，俞天虎臉色也不好看，她趕忙又補充道：「我家雪風一向就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不然也不會說要打一頭狼就真去了，這性子我也拿他沒辦法啊嬸子。」

  高婆子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的看向黃氏：「你說的是真的？是因為雪風那孩子的性子要強，不是因為你們嫌棄我家囡囡？」

  「那絕對沒有，嬸子，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這等心思，妙妙是個好孩子，能得她進門，那是我們老霍家的福氣，我歡喜都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嫌棄？」

  見二人從相談甚歡道怒目而視又到緩和下情緒，一旁的俞天虎出聲了，「我看這事情，玉忠家的你說了不做數，那咱們就等雪風那孩子回來說說看。」

  黃氏一呆：「啊？」

  一旁的高婆子拍手叫好：「是啊，你不是說你不知道你家雪風喜不喜歡我家囡囡所以不敢同意嗎？這萬一是雪風那孩子喜歡我家囡囡呢？」

  黃氏：「這……這不合適吧？」

  此時，霍家小院外，霍雪風目光澄淨的盯著屋裡。

  當聽清楚屋裡的談話內容之時，他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既有一絲欣喜，又有一絲不喜，總之，非常複雜。

  門內再度傳來俞天虎中氣十足的聲音，「有什麼不合適的？我看就合適的很。」

  這一刻，霍雪風忍不住推門而入。

  「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