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中途告發

  既知道這件事，並且以此來做交易，蕭貴妃心中究竟打這什麼算盤？

  雲景不敢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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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是雲景戒備的神色讓蕭貴妃明了，故而她道，「你的身世，是陸恆透露的。」

  雲景不敢說話，生怕一開口便說錯了什麼，留下把柄。

  「陸尚書在朝中勢力很大，後宮之中也有眼線與幫手。本宮若想在後宮之中立足，自然不能什麼都不聞不問。明王李睿被流放之後，你的身世便被拿到了檯面上，成為了李少卿與陸尚書之間的博弈棋子。這麼久以來，你都安然無恙，想來是李少卿做事謹慎小心，更以護佑你為主。」

  「陸恆與娘娘所做的交易是什麼？」

  蕭貴妃看向雲景，神色之間不曾有幾分變化，可是雲景卻發現她的情緒在悄無聲息間收斂了。

  「陸尚書以極大的利益規勸本宮，放棄輔佐太子。」

  「看娘娘此舉，是答應了？」

  蕭貴妃垂著眼道，「是不得不答應。」

  「此話怎說？」

  「陸尚書已經得知本宮母親與孩子還活著，身在何處。本宮若是不應，母親與孩子便會身首異處。本宮賭不起，只能應他。」

  「大人安排十分謹慎隱秘，陸恆如何能得知？」雲景顯然是不信。

  「陸尚書雖未明說在何處，但是他道，只要與你說一句，與母親和孩子住在一個的還有一個年輕的少婦，那少婦是明王手中的倖存者。」

  雲景面露驚駭之色，蕭貴妃瞧見，心中已經明了。

  陸恆所言，是真的。

  「陸尚書說，若是本宮放棄輔佐太子，便放她們一條生路。如今本宮已經別無選擇，若是本宮放棄，被打入冷宮，別說輔佐太子，就連母親與孩子都護佑不住。本宮左思右想，若是能脫身，帶著母親與孩子去往更偏僻之處，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放眼整個京都，本宮能信任之人只有你雲景，能依仗之人也只有你雲景。」

  「陸恆不會輕易相信別人，娘娘說一句放棄，他便能放過娘娘。更何況，以他今時今日的權勢與地位，想要對付娘娘，也是輕而易舉之事。娘娘與他這場交易，對我隱瞞了許多吧？」

  在後宮謀生這麼久，雲景也學著懷疑，不相信任何人所說的話。

  雖說，一開始幫著蕭貴妃，不過是見蕭夫人年邁，一腔愛女之心惹人羨慕與同情。

  或許一開始，蕭貴妃曾將雲景當做朋友一樣對待。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地位的變化，兩人之間的友誼早已經消失殆盡。

  存下的，不過是身為貴妃，對一介平民的利用而已。

  雲景明白，所以更能看清此刻自己所屬的位置。

  「即便是落草為寇，也講求一個投名狀。娘娘做了怎樣的許諾，才讓陸恆放下了警惕之心？」如今這個情形下，雲景不敢隨意應承什麼，更不敢做什麼。

  她怕自己一個無心之失，會給李璟行與雲星辰帶來滅頂之災。

  她更怕自己無心一句話，連累了李璟行與雲星辰。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開始明白，無論自己做什麼、說什麼、做什麼選擇，都要思慮再三。因為，她早已不是一個人，更不想成為李璟行與雲星辰的拖累。

  如蕭貴妃這般，三言兩語，就想讓雲景出力，將她運出皇宮的事兒，即便再笨，也知道不可隨意允諾。

  蕭貴妃垂著眉眼，許久才道，「蕭御史滿門被滅，是本宮授意。」

  「陸恆不可能讓自己雙手沾滿鮮血，這事兒也不是他做的。」

  「是明王李睿的人，李睿並未離開京都，而是藏身鬼市。當今這個世上，只有陸尚書才能尋到李睿這個人，也只有陸尚書才能確定李睿的身份。」

  雲景沉默良久才問，「娘娘在蕭家滅門慘案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主謀。」蕭貴妃沒有絲毫猶豫回答，「是為我母親復仇，更是逼蕭靜姝獻身。只可惜，即便我滅了蕭家滿門，殺了她親生母親，她也沒有出來瞧一眼。想來，她母親在她心裡，也不過是個上位的工具罷了。一旦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便再無用處。」

  「將蕭家滅門慘案嫁禍給雲星辰，也是娘娘一手所為？」

  「是陸尚書安排，只為了除掉雲星辰與李少卿。」

  雲景忍不住笑了，盯著蕭貴妃道，「娘娘已經將手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還指望我為你安排好一切嗎？」

  「雲景，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可是我別無選擇。我若是不做，死的便是我的母親與孩子，可是你不同。李少卿不會坐視不理，而雲星辰也不是一般的孩子，不是嗎？他們尚且有一線生機，可是我的孩子與母親卻只能等死。雲景，我不能賭。」

  蕭貴妃起身就要朝雲景跪下來，雲景一把扶住她道，「娘娘，你便是跪下，我也無法釋懷。更何況，聖上還在外殿，若是我們耽擱久了，只怕會起疑。到時候，只怕誰都不好脫身。」

  「雲景，我不能死，更不能失寵。」蕭貴妃緊緊抓著雲景的手道，「求你……」

  雲景嘆了嘆道，「我有一種藥，放置在香爐之中，做薰香之用。你設法將聖上留在你身邊，夜半之時，你在他耳邊引導。他會根據你的引導做夢，將美夢變成噩夢，你應當可以。」

  蕭貴妃聰敏，自然是一點就通。

  雲景心中堵得慌，卻還是強作鎮定道，「娘娘的病還需裝下去，待聖上的夢在心中紮根之後，我會送一丸藥進來。娘娘服下之後兩個時辰左右，便氣息全無，任何人都摸不出脈搏。」

  蕭貴妃眼前一亮，「這世上當真有這種神藥？」

  雲景點頭，「不過藥效很短，只有六個時辰。在計劃實施這段時間，你且與聖上商量好，將你的遺體送往宮外，順水流而下。到了約定時間，我會在下游等著，將你救起。」

  蕭貴妃盯著雲景良久才道，「你所言，我已明白。我會安排好一切，只等著你的靈藥送進來。」

  雲景斂下眉眼，許久才輕聲問，「娘娘沒有威脅我，也沒有拿住我的把柄，若是我中途告發娘娘，娘娘要如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