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權宜之計

  「帶著那些罪孽，悄無聲息死去，這才是對她最大的仁慈。」雲景低聲道，「我相信，德妃所作所為總有一日會大白於天下，她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你有沒有想過，在那之前，還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中？」

  雲景沉默良久才道，「那便是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既已回京都，就不會讓德妃再肆無忌憚下去。」

  蕭貴妃嘆了嘆，只道，「天真。」

  「是因為我相信李大人與太子，更何況殺了一個德妃又有什麼用，真正在殺人的是明王。」

  蕭貴妃一時無言，雲景趁此為其診了脈象。

  

  只是診脈之時，雲景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有些不敢置信看著蕭貴妃，蕭貴妃臉上神色未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肯定了雲景的猜測。

  「娘娘——」

  「本宮說過，如今還不能死，只不過做了些權宜之計罷了。」

  「可這……」

  「不妨事，暫且死不了。」蕭貴妃似乎並不遠與雲景談論過多，只道，「你近日事多，也累了，先回去歇著吧。」

  雲景只得告退。

  只不過，因為德妃狀況並未好轉，雲景並不能出宮，德妃一直將雲景拘在自己宮中，使其與自己同吃同住。

  回去之後，德妃正在宮中大發雷霆，斥責宮婢沒有將雲景看管好，如今竟沒人知道雲景去了何處。

  宮婢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誰也不敢辯解半分。

  雲景實在是不忍旁人為自己受難，便進去道，「娘娘，我不過是去太醫院拿了一些藥材回來，您發這麼大的脾氣做什麼？」

  說著就走了進來，將手中的藥材遞給了宮婢，「先拿去廚房洗乾淨，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晾溫了之後端來給娘娘服下。」

  德妃怒目而視，雲景不慌不忙道，「我見娘娘病情並無氣色，便為娘娘調整了藥方，先吃兩日瞧一瞧。若是娘娘心情平復了，容我為娘娘行一套針。」

  「留下雲景，其他人都滾出去！」

  宮婢們皆垂首退下，無人敢有怨言。

  雲景上前為德妃脫下衣衫，德妃趴在軟榻上，任由雲景在其背後扎針。

  「娘娘肝氣鬱結，還是不要動怒的好。若是時常動怒，對您的身子與容顏都不是很好。」雲景邊忙活著手上的活，嘴裡也不閒著，「不過短短兩日，娘娘烏髮上已多了兩根銀絲。」

  「什麼？本宮竟有了白髮，在何處？」德妃頓時就慌了，忙想翻身坐起來，卻被雲景摁住了肩膀。

  「娘娘，正在行針呢，若是亂動，只怕會傷了根本。您若是想看，我將銀絲剪下便是。」雲景一副為德妃著想的態度。

  「全數拔下！」

  「若是拔下，只怕是有傷鳳體。」

  「本宮命你拔下！」

  雲景這才將兩根銀絲拔下，放到德妃面前。

  德妃立馬將雲景手打開，尖叫著，「拿走，速拿走！」

  雲景惡趣味道，「娘娘當真不看一眼？」

  「滾！」德妃冷斥。

  雲景這才將那兩根白髮燃盡了。

  「娘娘如此懼怕衰老，就不怕惡鬼索命？」雲景不怕死又道。

  德妃冷笑，「這世上的惡鬼，哪裡有衰老可怕？人老色衰才是這個世上最為可怕的東西。」

  說著，鄙夷一般瞧了一眼雲景道，「自然，你這種無鹽女自然不會明白本宮這般國色天香之人的苦惱。」

  德妃伸出如玉般的手指輕輕略過自己的下巴，神色之中滿意得意。

  仿佛自己的容貌是她引以為傲的資本。

  雲景輕笑，隨即道，「我在江陵之時，曾聽到一個趣聞，不知娘娘是否有興趣聽上一聽。」

  「閒來無事，聽上一聽也無不可。」

  「當日初到江陵沒多久，城中便傳出有年輕貌美的小公子走失了。」

  「年輕貌美的小公子確實引人覬覦，走失也是常事。」

  「娘娘所言極是。」雲景連連頷首，「這若是走失一兩個也沒什麼，最多家中找一找，尋不到便報官，讓官家找上一找。若當真尋不到，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見德妃不搭話，雲景只好自顧自道，「怪就怪在，這一走失便走失了四五位年輕俊美的少年郎。事兒鬧到了衙門，此事也就不能不了了之了。」

  德妃眉頭微蹙，卻還是忍住不吭聲。

  雲景有些焦急，卻還是耐著性子，一邊說，一邊觀察德妃的表情，「後來查了許久，查到了京都去的一個商隊。那商隊說來可笑，說是商隊，卻不採買貨物，整日在城中遊蕩，不知做什麼營生。」

  「偶一日在百花街抓了領首，那領首的交代是京都的貴人出了大價錢，讓他們在各地尋找年輕俊美的少年郎。尋到之後，全數運往京都。」

  德妃嘴角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道，「這事兒當真是奇聞。」

  「可不是？」雲景扎了最後一針，收回手，視線落在德妃面上道，「更奇怪的是，知府大人審了一番，領首的交代，說是這事兒是京都明王殿下交代辦的。」

  德妃冷笑，「渾說！」

  「大人當日也是這麼呵斥那歹人的，說那歹人心思歹毒，竟將這污水往明王殿下身上潑。大人自然是不肯相信的，將其打了一頓，又問。」

  德妃豎著耳朵，冷聲道，「問出了什麼？」

  「那歹人終究是不改口，說就是明王殿下吩咐下來的。不光是江陵，各處各地都有人在抓年輕俊美的少年郎送往京都，供奉給了明王府。」

  「胡說八道！」德妃冷冷道，「睿兒乃是皇子，要那些少年郎做什麼？」

  「這邊是令人覺得奇異之處了。」雲景神神秘秘，湊到了德妃耳邊道，「娘娘，那為首的交代，這些少年郎的精血可以延年益壽。最重要的是，還可以保證使用之人青春永駐。」

  「妖言惑眾，當斬！」

  「當日大人也是這麼說的，那為首的跟不怕死一般，言之鑿鑿道，這是前朝後宮裡的秘術，若是不信可去查。」雲景又道，「事關當朝皇嗣，大人哪裡敢輕慢，連夜尋了許多的書籍，查看了數十日。娘娘，你道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