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天衣無縫

  德妃因此大發雷霆，將雲景叫了過去。

  即便是在病重，德妃依舊穿著濃重，絲毫不願讓人瞧出病態。

  她由宮婢扶著，緩緩走到雲景身旁道，「此次回來，想來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自然，若不是娘娘染上天花，雲景怕是此生都不能再回京都了。」雲景挺直了腰背看著德妃道，「娘娘即便是在病重，依舊容顏靚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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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冷笑，「說吧，什麼條件才能讓我的病情有所起色。」

  「娘娘怕是誤解了我。」雲景不卑不亢道，「我此次回京都便是為了後宮之中天花一事，自打回來之後，便一直忙於此事，從不敢假以他人之手。娘娘所服之藥，也都是我親自開的藥方，由太醫院抓藥，送到娘娘殿中煎服。」

  「既是如此，本宮的病，為何遲遲不見有所好轉？「德妃神色凜然質問。

  「藥物只是輔助，最主要的是看娘娘自己的心智與身體。」雲景沉聲說，「天花之症，在與防範。」

  「你的意思是，你也沒有法子治好本宮？」

  「能做之事，我都已經做了，剩下的看天命。」

  德妃緩步上前，彎腰在雲景跟前，伸出滿是疹子的手，即將要掐上雲景的脖子。

  「娘娘，便是你掐死我，也沒有用。」雲景冷聲道，「娘娘若是還有殺人的力氣，那就好好歇著，莫要勞累。此病不宜勞累，也不易勞心，如此才有痊癒的可能。」

  德妃冷笑道，「若是本宮執意要殺了你呢？」

  「只要娘娘高興，自然是沒有做不到的事。但是娘娘，在天花未痊癒之前，您若是殺了我，只怕對您自己也不利。」

  明知她說的都是實情，但是德妃已經很惱怒。

  自從染上天花之後，她便被困在這殿中，何處都去不得。

  就連外頭的消息也很少能傳進來。

  此時的她，無疑是籠中鳥。

  這樣的認知讓她有些發狂，也讓她更為迫切的想要痊癒。

  「雲景，本宮命令你，以最短的時日，將本宮醫治痊癒。若是你能做到，往後榮華富貴自是不用說；若是你做不到，本宮便要斷送你這條小命。」

  雲景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平靜無波，「娘娘還是莫要存著什麼期待之心，雲景只有一句話可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德妃雖氣惱，但身旁嬤嬤道，「娘娘，切莫動怒。雲大夫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娘娘還是聽大夫的話，好好將養身子。只有將養好了，才有痊癒的可能啊！」

  德妃被勸了一番之後，這才平息了心頭的怒火。

  雲景見狀，這才不疾不徐說了告退的話。

  離開德妃宮中之時，雲景特意瞧了瞧，因是隆冬，花園裡大多的花都已經凍死了，故而也瞧不出有沒有阿芙蓉。

  這廂被德妃尋了麻煩之後，蕭蓁蓁那邊也派人來尋雲景。

  雲景處理了手頭的事情之後，又去了一趟蕭貴妃的宮中。

  再見蕭貴妃，她依舊是那樣雍容華貴。

  雲景跪倒在地道，「當日事發緊急，走得匆忙，未曾來得及與娘娘道別，還請娘娘恕罪。」

  蕭貴妃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將雲景扶了起來。

  「本宮從未怨過你，你有你的難處，我懂。」

  瞧著蕭貴妃的氣色，一點都不像是阿芙蓉毒性已深之狀，雲景心裡倒也稍稍安穩了一些。

  「不知你此次離開京都，可有去……」

  「一切都很好，娘娘切莫掛念。」

  蕭蓁蓁點了點頭，又道，「本宮也知一切都好，只是心中總是掛念不下。畢竟我母親一個女子，帶著一個年幼的孩子，家中還有些錢財，到底是怕被人盯上。而他們又在我鞭長莫及之處，如何能不憂心？」

  雲景嘆了口氣，並未順著蕭蓁蓁的話繼續往下說。

  蕭蓁蓁也明白，在這個地方，貿然提起這些人，更是不該。

  故而，她很快就轉移了話題，「聽聞德妃娘娘的天花之症並無起色。」

  「也無性命之虞，娘娘且放心。」雲景給蕭蓁蓁吃了一顆定心丸。

  蕭蓁蓁頗為惋惜道，「本宮還以為，此次天花之疫，能將她帶走。若當真那般，也少了本宮許多麻煩。」

  「這些日子，娘娘在這裡，大抵也知道了許多事情吧？」

  蕭蓁蓁低垂著眉眼苦笑，她道，「方進城門就被接入宮中，想來有許多事你尚且不知吧？」

  「娘娘所言何意？」

  「聖上又立了昔日代王為東宮，且又指了一門婚事，婚事定在三月後。」

  雲景心中一動，忙朝著蕭蓁蓁看去。

  原本以為蕭蓁蓁會神色悲痛，卻沒有料到說道昔日代王大婚之事，她並無情緒波動。

  似乎……似乎是在說陌生人的事情一般。

  雲景不知蕭蓁蓁是走出來了，還是強作鎮定，故而有些憂慮道，「娘娘——」

  蕭蓁蓁看著雲景笑了笑，「本宮早已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勞心，畢竟本宮早已認命。即便他成了東宮，我與他此生再也回不去了。既是已成定局，本宮也就不再抱有奢望。」

  「此次所定之人……」

  「是對他來說，頗有助益之人。」蕭蓁蓁語氣平和，「乃是當朝首輔的嫡親孫女，也是本宮為他求來的。」

  「娘娘——」

  蕭蓁蓁笑著道，「如今本宮做事，只看得失利益，不瞧別的。也只有這樣，才能在這冰冷的後宮之中撐下去。也只有這樣，本宮才能騙著自己，要認命。」

  雲景點了點頭，蕭蓁蓁又道，「德妃此次倒下，是個機會。難道你不曾想過，趁此機會將德妃……若是你動手，想來不會有人可以察覺。更何況，有天花做掩飾，即便他日有人有所懷疑，只要你咬死不認，也沒有什麼。」

  「畢竟，只要她活著，就會有無數無辜的人在她手中喪命。你便真的如此做了，也不過是替天行道罷了。」蕭蓁蓁像是在誘著雲景一般，聽得雲景一陣心驚膽顫。

  不是沒有想過，更不是不想實施。

  只是，想要做的滴水不漏、天衣無縫，幾乎是不可能。

  更何況，她還是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