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天花絕症

  李璟行垂下眼眸，許久才道，「或許代王並不是十全十美的儲君，身為東宮之時，他亦有約束屬下不力之事。可他身處東宮數年，為百姓做了許多事，凡事勞心勞力，更心懷天下。」

  「若是他登上帝位，陸恆兄長的遺願會在他手上實現。」

  「大人，你有沒有想過，這或許都是你的一廂情願。」雲星辰思忖道，「或許廢太子根本就不適合作為儲君，他護不住妻子，更護不住孩子，甚至被李睿逼得走投無路。他日登上帝位，又如何護佑百姓，護佑天下？」

  「身為君主，婦人之仁便是大忌。身在東宮，被人逼至絕境，只能獻妻求生之人，有何能耐？」

  李璟行伸手拍了拍雲星辰的肩膀道，「星辰，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雲星辰咬了咬牙，李璟行又道，「待入京，你便知當日是如何部署的。」

  即便李璟行這樣說，雲星辰依舊是一臉的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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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璟行並未多做解釋，三人回到回到家中，各自休息了。

  本以為能休息幾日，誰知祝森家中出了事兒。

  那日一早，祝森神色慌張尋來，只道，「掌柜，速救我奶奶。」

  雲景甚至來不及多問，既跟著祝森去了他家中。

  雲景被祝森拖到家中之時，奶奶已經高燒不退，口中說著胡話，身上也開始出現紅色的疹子。

  祝森一臉焦急，「掌柜，奶奶的症狀我曾瞧過，是天花。掌柜，你定要救活奶奶。」

  「你們三人出過天花嗎？」雲景沉聲問。

  祝森搖了搖頭，「我們兄妹三人都未出過天花。」

  雲景簡單查看一番，隨即看著手足無措站在一旁的兩個孩子，「祝森，將你的弟弟與妹妹都帶到城中，安置在我家中。這裡所有的東西都不必帶去，我自會重新置辦。」

  「掌柜……」

  「你既知奶奶所患何症，就該知道如何防止傳染。」

  「可是奶奶年邁，身邊若是沒有人照顧……」

  「你們尚且沒有出過天花，若是一旦感染，性命堪憂。」雲景沉聲道，「這裡既出現了天花，也就代表著很快整個余村就會陸續出現別的患者。」

  這麼一想，雲景心情越來越沉重，她道，「這樣，我寫個單子，你去城中準備一下，送來放在門口。領著你的弟妹去尋找星辰，他知道該如何安置兩個孩子。再告訴星辰，不必來尋我，若是能解決天花，我定然會回去。」

  「掌柜，奶奶患天花一事，決不能讓旁人知曉。」祝森神色凝重。

  雲景明白祝森之意，天花在這個時代根本就沒有有效的藥物可以控制。

  天花潛伏期約莫有半個月左右，傳染性極強，感染者短則三五日就會死亡，死亡率極高。

  即便僥倖活下來，痊癒之後，臉上也會留下麻子。

  江陵乃是南方，天氣溫和，適宜天花這種病毒傳播。

  眼下即將入冬，正是天花肆虐之時。

  這樣的絕症，生活在南方的人都不陌生。

  故而，一旦有人染上天花，便會被驅逐出村子，以便將染病與未染病之人隔開。

  被驅逐出去的人，能活著回來的寥寥無幾。

  可若是活著回來，村子也不會拒之千里之外。

  經驗告訴這些人，天花一旦痊癒，此生都不會再患，所以很安全。

  「先回城，這裡我會安置。」雲景沉聲道。

  祝森瞧了瞧躺在床上的奶奶，滿臉擔憂，可又看了看雲景，到底是帶著弟弟與妹妹離開了家中。

  雲景簡單做了護理，將屋中所有的東西簡要消毒了一番。

  祝森很快送來了藥物，雲景將其煎好，灌著祝森奶奶喝下。

  隨即又開始打量熬製湯藥。

  天花在防不在治，一旦出現一例，也就說，還有更多的人在潛伏期內，也有人病發為了不被趕出村子被放棄而隱瞞的。

  煎好藥之後，雲景找來里正，同里正說了自己的懷疑，和防治天花的措施。

  里正聞言，立即往身後退了數步，一臉驚恐道，「你……你是說祝家那老婆子得了天花？」

  「大人，現在不是追究誰得天花的事情，現在是要防治天花。整個村落都在危險之中，我已經熬製了一些湯藥，還請大人通知一下各家各戶，尋些趁手的工具來那些湯藥回去服用。」

  里正頓時就跳起來道，「既是天花，就該送出去，哪裡還能待在村子裡？快些叫祝家的小子出來，將他奶奶送走！」

  「大人，難道送走一個身患天花的老人，要比防治這麼多村民還要重要？這村中既出現了一個天花患者，就會有無數人患上天花，將他們都逐出村，任由其自生自滅？」

  「便是身染天花之人，也曾是你的左鄰右舍，也曾是你的親朋摯友，難不成你就不想救一救他們？如今我手中有藥，有防治天花的藥，只要這些人喝下去，能防治一部分。若是身上已經出現症狀的，便讓他們收拾鋪蓋來祝家，我絕不讓這些人在痊癒之前走出祝家的院子！」

  許是雲景太過義正言辭，也太過咄咄逼人，竟一時間讓里正不知如何是好。

  「可村中的規矩就是患上天花，就得離開村子，自古以來從未破過。我怎敢因你一句話，便將村中人都召集起來？」里正不曾有絲毫退讓，「若是這些人來這途中染上了天花，你能負責得起嗎？」

  「大人所言極是，如此便請大人帶句話，家家戶戶在門口放碗，有幾口人便放幾隻碗。我會挨家分發湯藥，待我離開之後，人們可自己出來取湯藥。」雲景不疾不徐道，「至於已經發病的村民，你只需告訴他們，若是不想被逐出村子，不想連累家人，天黑之前定要帶著鋪蓋來到祝家。」

  里正吞了幾口口水，盯著雲景眼神帶著幾分恐懼，自然是不敢上前。

  他怕，怕雲景身上沾染著天花，傳染給了自己。

  「此事事關重大，需得尋上頭問上一問。」

  「大人，請你清醒一點！」雲景疾言厲色，「一層層上報上去，得耽誤多少時間？有多少人能擔得起這樣的消耗？你多耽擱一會兒，就會有更多的人被天花所累。那些人會失去妻子、丈夫、孩子、父親、母親，一旦失去，此生無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