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身世秘密

  一旁時清秋一頭霧水，倒是雲星辰的眼眸越發清明。

  他道，「娘，你當日在山洞中所言的皇子，是大人。」

  雲景點了點頭，時清秋難以置信，看了看李璟行又看了看祖母，聲音有些顫抖道，「祖母，這……這怎麼出來了皇子？表哥怎麼會是皇子呢？他是晉親王與姨母的孩子，難不成是晉親王想奪位？」

  老夫人拉著時清秋的手，輕輕拍了拍，示意她稍安勿躁。

  雲星辰將是想落在老夫人身上道，「這件事是得到老夫人證實的。」

  老夫人嘆了嘆道，「星辰這孩子心有七竅，不過稍稍有些端倪便瞧出來了。不錯，衍墨並不是我女兒所出，他乃是當年沈貴妃之子。」

  「那姨母的孩子呢？若是姨母養了旁人的孩子，那麼我的表哥呢？」

  

  老夫人以袖掩面，許久才道，「當年你姨母遠嫁京都，隻身一人在京都日子過得艱難。好在，進宮面聖之時曾與沈貴妃有一面之緣。想來是二人之間有緣分，沈貴妃道，一見你姨母便知投緣。」

  「二人相交甚篤，就連懷孕也是前後腳。你姨母孩子滿月之時，沈貴妃產子。奈何你姨母的孩子得了重病，求醫問藥無果，心中焦急，便想進宮求沈貴妃向聖上討要聖上身邊的張太醫。」

  「晉親王妃不曾想這一進宮卻撞見了那些人謀害沈貴妃，她深知自己救不出貴妃，更何況貴妃當時為了保住孩子，甘心赴死。臨死之前，便將剛出生的孩子託付給了王妃，王妃便趁亂將沈貴妃的孩子帶了出來。」雲景接上話道，她看了一眼李璟行，隨即又道，「只是……只是晉親王妃並未能為其子求得張太醫，晉親王府的世子當夜病重身亡。」

  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哽咽，「可是沈貴妃的孩子在她臂彎睡得正沉，她不願讓沈貴妃之子在皇權爭鬥中失了性命，故而決定將那孩子當做自己親生孩子撫養。」

  「可憐那個剛滿月的孩子……連自己的墳都沒有，亦不能進祖墳。」老夫人說到傷心處，幾次哽咽。

  李璟行苦笑道，「也正是因為這個決定，使得母親與父王心生嫌隙。母親為了保護我，費盡心思，甚至不惜冒著被父王捨棄的風險，也要護佑我。在那件事情之後，父王便生了外心，與現在的妻室有了首尾。」

  時清秋低垂著眉眼道，「按照時家人的脾性，姨母知道晉親王養外室時，定會和離回到家中。」

  「是，自那以後，母親雖盡心盡力養育我，見到我都會笑著。可是我知道，她的笑容從未到達過眼底，她也從未真正的開心過。」李璟行聲音低沉卻又帶著幾分哽咽，讓人聽起來無端端的覺得心裡難過。

  「自小我便覺得，若是沒有我，我的母親想來會過得高興一些。都是因為我絆住了她的腳步，因為我的存在，讓她失去了選擇的權利。可是她從未怪過我，總是溫柔的笑著，慈愛的看著我。」李璟行低垂著眉眼，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雲景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握起的拳頭，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微微顫抖。

  「我的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最善良的母親，我本以為她能一輩子陪著我，即便沒有父王的目光與寵愛，我一樣能與母親過一生。」

  李璟行扯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十分苦澀，「可是……許是老天爺見不慣我過得好，在我六歲那年，它將母親帶走了。」

  當年，雲景曾聽聞，李璟行的母親是景親王失手打死的。

  只不過，這個傳聞並未得到證實。

  而李璟行此時也給她解了心中的疑惑。

  「我曾在府中下人的口中聽聞，我的父王在府外有了別的孩子，我生怕我與母親被逐出王府。每日過得戰戰兢兢，甚至夜不能寐。」

  「或許是母親察覺出了我的異常，在我六歲那年，母親懷孕了。父王很高興，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父王的笑臉。我以為，我與母親終於能在晉親王府立足了。我甚是期待母親腹中是一個弟弟，可以穩住我母親在晉親王府的位置。」

  說到這裡，李璟行聲音哽咽得不像話，卻還是將往日娓娓道來。

  「自那以後，父王倒是時時來看望母親，母親臉上也多了許多笑容，那段時日是我在晉親王府過得最美好的時光。有父母的陪伴，也有母親全心全意的教導，就連平日對我不苟言笑的父親偶爾也能施捨我一個笑容。」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處發展不是嗎？」李璟行反問道。

  這是雲景從未見過的李璟行，他像是一個易碎品，那樣的脆弱與無助，眼中甚至還有茫然。

  老夫人眼中泛著淚花，一雙眼睛一直沒有從李璟行身上挪開過。

  或許，這麼多年，這是唯一一次在旁人口中聽到女兒的消息。

  她神色之中滿含痛苦，卻絲毫捨不得錯過一個字。

  當年，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讓她幾乎再也站不起來。

  若非有小女與孫女的陪伴與安慰，想來她或許比丈夫還要早走一步。

  時清秋緊緊握著祖母的手，仿佛想將全身的力量都給祖母一般。

  「我期盼母親腹中是個弟弟，可是母親卻與我說，希望腹中是個妹妹。往日我不懂，直到她仙去之後，我才明白，母親擔心誕下的是男孩，我在晉親王府的日子更加難過。若誕下是女兒，我的日子能稍微好過一些。」

  「姨母真心將你當做親生孩子一般在撫養，她望你好。」

  李璟行微微頷首，「我知，若非知曉母親真心待我，我定撐不過這些年。正因為有與母親那段感情在，才能有今日的李璟行。」

  「你的母親，當年究竟因何喪命？」老夫人愣了許久才顫顫巍巍問道，「究竟為何會一屍兩命？」

  「當年我年幼，長大一些才聽人道，遠在京都的姨母惹怒了晉親王，被晉親王失手殺了。京都也送來了賠罪的書信，早些年，京都也時常送來名貴的禮物，像是在賠罪。再後來，京都再無消息傳來，我們都道是晉親王遺忘了姨母，故而不曾再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