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2024-08-31 11:46:57
作者: 魚尾紋
那位將她帶回來的三當家騎在高頭大馬上,手裡揮著馬鞭,雙腿輕夾馬腹,架著馬圍繞在雲景周圍,嘴裡還不停帶著吆喝聲。
周圍圍著的也都是山寨中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一個個眼睛裡都冒著光,雲景在他們眼中大抵只是能換銀子的物件一樣。
雲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地上爬了起來,目無畏懼看著騎在馬上的男人。
「三當家,無論你們做什麼,我都不會心生畏懼,大可不必如此。」
許是雲景的態度太過囂張,使得三當家沒了興致,馬蹄聲漸漸緩了下來,最後停在了雲景面前。
三當家以馬鞭抵在雲景下巴上,俯身冷冷道,「在山寨中,有的是令人懼怕的手段,只怕時大小姐受不住。」
「我既選擇來此,自然是有準備的。只不過,三當家若是薄待我,就不怕時家不送錢來?求財而已,沒必要相互為難。」
三當家一陣冷笑,有人道,「三哥,這時家是江陵城中的時家嗎?」
「不錯!」
那人繞著雲景身邊走了兩圈道,「三哥,你莫不是抓錯了人?」
三當家眉眼一橫道,「怎會?這女人口口聲聲說她時時家小姐,我這才捉了來,豈會出錯?」
「三哥,我自小長在江陵城中,江陵時家是女子當家,家中女子多絕色。前些年我也有幸在街上見過時家唯一的小姐,當真是猶如仙女下凡。眼前這位雖說長得好看,但是到底還不曾到仙女那個地步。」
頓了頓又道,「這姑娘絕不是時家小姐,甚至時家人的影子在她身上都不曾見到。三哥,您……確實是抓錯人了!」
三當家臉色一變,從馬背上翻身下來,衝到雲景跟前,一把掐住了雲景的脖子,「你究竟是什麼人?竟敢糊弄老子?」
儘管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令人十分不愉快,可到底還是穩住了,她直視著這人的眼神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帶著口信回到城中,自然會有人帶著銀子來贖我。」
三當家咬牙切齒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時家小姐的身價豈是你這種卑賤之人能比擬的?」
說到這裡,他眼神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麼,一把將雲景甩在地上,翻身上馬便朝外衝去。
雲景撫著脖子咳嗽數聲,而圍在四周的人不約而同踏著步子逼近了雲景。
雲景環顧四周,那一張張臉上儘是麻木之色,眼神之中頗有些兇狠之色,讓雲景沒來由一慌。
可是身處在這種地方,哭鬧求饒是沒有用的,只會讓旁人覺得你柔善可欺。
故而雲景絲毫不敢表現出慌亂,以手掐腿,強作鎮定,「我乃是江陵城中的大夫,此次受江陵知府大人所託,陪同時家人去往臨城收貨。」
「時家待我有知遇之恩,知府大人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任由你們將時家小姐捉來,僅此而已。若是你們因此要殺了我,我也不會束手就擒,大不了魚死網破便是!」
雲景抽出藏在靴中的匕首,冷冷盯著周圍的人。
「好一個魚死網破。」低沉而又溫柔的聲音傳過來,讓雲景心一沉。
眾人聞言,立即嚷開了一條道。
雲景循聲瞧去,只見一個身著白衫,面目俊秀的男子緩緩而來。
來人五官十分立體,那張臉頗為白皙,身量頎長,頗有幾分書生之氣。
「大哥,這姑娘誆騙三哥,說她是時家小姐,三哥不防備,被她騙了。而今三哥大抵是去追真正的時家小姐了!」方才說雲景是假的時家小姐的漢子連忙湊上前道。
來人一手背在身後,緩步上前,俯視著雲景道,「遇到綹子,居然還有這份膽量,著實不是一般的女子敢為之事,倒是有幾分膽量。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雲景,暫住江陵城中。」雲景仰著頭看著他,絲毫沒有膽怯之意。
隨時綹子,卻還是一雙眼睛,一張嘴,與平常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更何況,這位被稱作大哥的人一身書生氣,身上並無匪氣,心中恐懼自然是消散幾分。加上她明白越是表現軟弱越是容易被欺辱,畢竟人性如此。
那人突然彎腰湊上前,雲景不由往身後靠了靠,他伸出纖長的手一下子掐住了雲景的脖子,聲音依舊溫柔,可說出的話卻讓人汗毛直豎,「我們山寨中的人最討厭被誆騙,上一個誆騙老三的人,頭顱還懸掛在望風亭上,或許你想做第二個?」
他的手溫暖而乾燥,一點都不像是會殺人的手。
可是此時這雙不像是能殺人的手卻緊緊掐著她的脖子,在她耳邊用溫柔的聲音說著此等殘忍的事情。
「只要銀子不騙人,不就行了?」因為脖子被旁人掐著,聲帶受了些影響,故而聲音有些沙啞,「只要消息傳回去,自然有人來送銀子。到時候銀子到了手,當家的沒有人交出去,可不妥吧?」
那人冷笑道,「我這山寨收了銀子撕了肉票的也不少你一個。」
雲景閉上了眼,隨即握緊了手中匕首,反手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與此同時眼睛也睜開了,「那我也不是束手就擒之輩,即使要死,也得多拉幾個墊背的!」
即便她的脖子還在別人的手中,而她手中的匕首依舊毫不猶豫架上了他的脖子。
而周圍立即傳來一陣吸氣聲,有人道,「大哥,危險啊!」
也有人道,「莫要傷我大哥!」
但都投鼠忌器,誰也不敢上前來阻止。
那人並未因為雲景所為而動怒,而是頗有興趣盯著雲景,他問,「你不怕?」
「怕也沒有用,不如奮起搏一搏,或許能尋一條活路。」
「可我若想要你的小命,你無論做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雲景垂首輕笑,隨即抬起頭看著他問,「大當家,當真如此自信?」
那人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看著她雲淡風輕笑著。
「想來你們都以為我是在做垂死掙扎,可方才我明明說了我是江陵城的大夫,身為大夫怎能沒有保命的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