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人贓並獲

  李璟行看著雲景，雲景又道，「我並非危言聳聽，這種藥能算得上毒了，一旦停止服用，就會發現整個人瘋狂渴求藥物，會出現不安、流淚、流鼻水、易怒、發抖、抽筋等戒斷症狀。一旦染上，再無出來可能。即便以強大的意志力勉強戒斷，但若是有機會一定會復吸。」

  雲景抬頭看著李璟行，眼中滿是悲憫，「大人，若是我們國家的百姓染上這種藥癮，這個國就算是完了，百姓只能任人欺辱，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朝中官員若染上，對敵國只會一步一步妥協，君主更是沒有底線。」

  「我曾聽聞有一個國家，十分強盛，卻被居心叵測之徒引入了阿芙蓉這種毒。這種毒很快就在百姓、官員之間傳播開來，就連統治者也有吸食的習慣。敵國從那時起開始入侵，打得那個國家節節敗退，不停割地賠款。」

  「百姓的性命猶如螻蟻，生死再也不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些侵略者想什麼時候殺人就什麼時候殺人，想在哪裡殺就在哪裡殺。」

  「有一彈丸小國也侵入其中，在這國中占據了一席之地，抓了許多人關了起來。他們想著法的殺害那些百姓，研製各種毒藥在百姓身上試驗，記下所有的數據。即便是百姓痛苦的掙扎，也會被詳細記錄下去。」

  「掌權者的膝蓋早就軟了，再也站不起來，自然保護不了那些百姓，只能任人魚肉。」

  雲景說到這裡，不由哽咽了，「大人，那些慘狀都是因為阿芙蓉而起，我不希望我們生活的這個國家也經歷這種慘狀。往後餘生，我只想與你攜手白頭，過著平淡的生活。」

  李璟行伸手撫上她的臉，手指尖傳來她臉上溫潤的觸感，以及略帶涼意的溫度，低垂著眉眼看著這張因為擔憂而焦慮的臉。

  雖不是人間絕色，但她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挪不開視線的魅力。

  他說，「阿景，我定會徹查幻延丹之案，讓幻延丹在我朝徹底消失。你不必擔憂，我不會讓那些事情發生，你想要的平淡生活，我會為你守護。」

  

  雲景仰著頭看了他許久，才緩緩倚在他懷中，內心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或許，愛對了人，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能給自己安心。

  孫孔凜這邊暫時沒有消息，雲景也捎帶打聽了於是成之事。

  令雲景不解的是，於是成竟沒有戒斷反應。

  更覺得驚奇的是，於是成家道中落，根本就供不起幻延丹。

  往日與趙寬等人在一起之時，雖時常服用幻延丹，不過都是陳久道供應。

  如今陳久道與趙寬都死了，於是成卻沒有產生戒斷反應，這就很值得琢磨了。

  沒多久，市井之中就有了傳言，說是於是成嫉妒其餘三人家世好，對陳久道與趙寬下了手，再過不久就要對孫孔凜下手了。

  孫家也因為這樣的傳言如臨大敵，十分戒備。

  因為這樣的流言，於是成一出門便被指指點點，甚至家門口都會有臭菜爛葉。

  異位而處，誰願意與殺人兇手做鄰居呢？

  更何況，這個殺人兇手表面是謙謙君子，溫文爾雅的讀書人，誰知道轉頭便能殺人呢？

  這事兒還沒有個頭尾，又傳出陳久道死前囤了一批幻延丹，價值萬金。

  陳久道死時，那批幻延丹也不翼而飛。

  有人說被於是成藏了去。

  於是成家貧，得了那樣多的幻延丹，轉手便能過上好日子。

  人人瞧於是成的眼神都不大對，都覺得他得了不義之財。

  又有人道，陳久道並不止死期將至，因幻延丹是自己用，家中父母不喜，不敢帶回家中，故而藏在外室之處。

  而今陳久道已死，外室翻箱倒櫃都不知幻延丹在何處，大抵是因為藏的隱蔽。

  正因為這個緣由，陳久道生前為外室置辦的宅院時常被盜賊光顧，只為了那批價值萬金的幻延丹。

  一時間，陳久道外室宅中十分熱鬧。

  外室怕有性命之虞，早早便回了娘家，也不敢惦記那些幻延丹，怕是有命得沒命花。

  這日月黑風高，陳久道外室宅中十分寂靜，適合盜賊上門。

  夜半三更，有一個黑影鬼鬼祟祟翻牆進院。

  黑影熟門熟路，直接摸到了內室，甚至沒有點燈就摸到了床鋪上，將被褥全都掀翻在地，去摳床下暗格。

  在黑夜中，只聽得咔噠一聲，暗格被掀開。

  黑影得手的那一刻，屋中燈火通明，那人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手中捏著東西，緩緩朝著身後看去，目眥欲裂。

  「於是成。」李璟行的聲音低沉，讓黑影肝膽欲裂，「如今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說？」

  於是成仿若一瞬間被人抽去了精神氣，跌坐在原地，手中的物什也滑落在身旁。

  雲星辰眼疾手快，迅速上前將那物什抄在手中，拿給了雲景，「娘，您瞧瞧，是不是這個。」

  雲景打開包裹的油紙，放在鼻尖聞了聞道，「是加了阿芙蓉的五石散。」

  「於是成，陳久道的外室琴娘已交代，你們合謀殺害陳久道之事。後院花壇之中，也挖出了殘留的砒霜，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

  於是成呆愣愣看著李璟行，隨即咬牙切齒道，「我從不後悔殺了陳久道！」

  「據查，你平日裡所服用的五石散，皆是陳久道供應。他與你有情，你為何恨他入骨？」雲星辰不解，「你為何恩將仇報？」

  於是成冷笑，「他那是施捨！我家歷代都是讀書人，他一個商賈之家的子嗣竟想妄圖成為讀書人，豈不可笑？」

  說起陳久道，於是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陳久道那樣的人，怎配與我在一個學堂讀書？他仗著家中有幾個臭錢，愣是想做讀書人，也不提前打聽打聽，商賈之戶何曾在朝中有一席之地？」

  「我於是成乃是清流人家，卻每每被他嘲諷，說我家貧卻又假清高。在學堂讀書時，他瞧不慣我清高姿態，時常與旁人孤立我。」

  「就因為這事兒你心中不忿，故而殺了他？」雲星辰滿臉疑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