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陸恆拖後腿石錘

  大抵是見到母親來了，雲星辰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些，拿起手邊的花生糖慢悠悠往口中塞。

  堅硬而又粘牙的麥芽糖混合著砂糖也無法掩蓋花生的酥脆，熟芝麻與薑汁使其味道更加富有層次感。

  雲星辰的視線從母親身上挪開，貪婪地看著盤中花生糖，一刻也不願意挪開視線。

  「即便大人趕不上也沒有什麼要緊。」雲星辰一邊啃著花生糖，一邊說，「陸恆是個人精，自然懂得保命之道。這個時候他帶著趙寬去了黑市，說是怕被大人搶了功勞，說出來我都不肯信。」

  雲景見他話中有話，連忙坐在他旁邊，湊上前問，「怎說？」

  「我總覺得陸恆並不太想讓大人將這個案子查下去。」雲星辰將手中最後一點花生糖塞進了口中，又摸起了一塊。

  「花生糖太甜，易引起咳嗽，少吃一些吧。」雲景溫言勸著。

  雲星辰點了點頭，戀戀不捨將手中的花生糖放回了盤中，清了清嗓子，眼睛依舊盯著盤子，還不忘同母親說話。

  

  「陸恆面上看是幫著大人一起查案，可是娘你仔細想想，這案子是由他推動的嗎？他在這件案子裡，究竟起著怎樣的作用，你可想過？」

  「陸恆從始至終，都在拖後腿。」雲星辰見母親不說話，直接給陸恆定了性，「他在干擾大人查案。」

  「可是，陸恆與李大人是摯友，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雲景緊皺著眉頭，雖然有一段時間，陸恆有意與李璟行疏遠，但是最終他還是選擇回到了李璟行身邊。

  她以為陸恆與李璟行的關係已如往日一般，難道這一切都是她的臆測？

  「陸恆與大人早已不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他們各自為主，早已分道揚鑣。」

  「這些事，你與李大人說了嗎？」

  雲星辰收回了貪婪的視線，看向了母親，輕輕搖了搖頭，「這些事，我希望大人自己發現，而不是由我來戳破這層窗戶紙。」

  雲景點了點頭，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入夜之後，李璟行才與陸恆一同回來，兩人都頗為狼狽。

  「受傷了？」雲景滿臉著急上前問道，雙眼卻在不停打量李璟行。

  李璟行搖了搖頭，「並未，不必擔心。」

  一旁陸恆頗為吃味道，「為何只關心衍墨，卻瞧不見我？我受傷了！」

  陸恆忙將背後和手臂上的傷口湊到雲景眼前，「你瞧，我流了好多血，疼得要命。」

  雲景沒好氣道，「有本事進去，沒本事全身而退？」

  「雲景，你這話說的就傷人了啊。」陸恆頗為委屈道，「是趙寬誘著我去黑市，我本想通知你們，奈何趙寬並不曾給我機會。我若是先來通知你們，讓他跑了，我如何與衍墨交代？」

  「趙寬死了吧？」雲星辰不疾不徐走過來，語氣平靜道。

  「你怎知？」陸恆詫異問道。

  雲星辰聳聳肩道，「顯而易見之事，趙寬活不成。」

  李璟行神色莫辨，陸恆瞅著雲星辰道，「我瞅著你今日像是個算命神棍。」

  雲星辰一拱手道，「不敢當，只是瞧你和大人都如此狼狽，又聽說黑市兇險，你們二人能僥倖逃出已是萬幸。趙寬不過是個小嘍囉， 生死自然不在別人的考量之中。閒話少說，你此次與趙寬入黑市，可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陸恆臉一垮，兩手一攤，「剛入鬼市，便遇襲， 縱是想查也無從下手。若不是衍墨及時趕到，想來我這條小命已經在黃泉路上了。」

  說著便往李璟行身邊湊了湊，甚至試圖去扯李璟行衣角，卻被李璟行不著痕跡躲過了。

  「衍墨，你是不知，當時我只道此命休矣，此生再也見不著你和小不點了。誰承想……衍墨，你心裡到底還是有我的。」

  雲星辰做出一副作嘔的樣子，連忙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陸恆，你可別會錯意，大人救你完全不是因為心裡有你，而是怕對陸家沒法交代！」

  大抵怕這刀子捅得不夠深，又加了一句，「若你不姓陸，不是左丞相府的公子，你覺得大人會去救你嗎？」

  要論如何戳人痛處，雲星辰敢自居第二，都沒人敢稱第一。

  聞言，陸恆當時臉就垮了，他不顧身上有傷，期期艾艾看著李璟行問，「衍墨，小不點說的不是真的吧？」

  李璟行沒有去看陸恆的眼，而是道，「你若再不讓阿景處理傷口，血流過多也是會死人的。」

  陸恆一聽，忙慌了手腳，就差跳起來道，「我可不能死，我陸家三代單傳，可不能在我這裡斷了根！雲景，速救我！」

  雲景嘆了一口氣，忙找出藥箱，為陸恆處理傷口。

  他身上的傷口都很深，有一處深可見骨，他竟然能受得住，這讓雲景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平日裡，陸恆貪生怕死，也很怕疼痛。

  今日居然頂著那麼多大傷小傷，且神志清醒回來了，雖說都已經上了金瘡藥止了血，但是能支撐到現在，還能與李璟行鬥嘴，這讓雲景覺得不可思議。

  也是多年之後，雲景才明白，陸恆在她與李璟行、雲星辰面前都是精心喬裝後呈現出來迷惑他們這些人的。

  真正的陸恆，也是在多年之後，雲景才從重重迷霧中窺探出一二。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當夜，李璟行以，「陸恆傷重，不宜挪動，今夜就住在我府上，明日我親自送他回府。」為由，將陸恆留在了自己府上。

  至於李璟行為何要留陸恆，雲景大抵也知道緣由，故而沒有多問。

  是事後，雲景聽說，陸恆與趙寬並不是剛入黑市就遭到了襲擊，而是進入應有盡有之後，才被識破了面目，被掌柜狙殺。

  李璟行趕到之時，陸恆像是從血中爬出來似的，即便那樣，也沒有束手就擒。

  當時，趙寬躺在陸恆腳邊，早已斷了氣。

  陸恆不似平日那般貪生怕死，早早逃命，甚至臉上沒有驚恐之色，與應有盡有掌柜對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