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悲憤交加

  「我在煙花巷中受盡苦楚，而他卻在外面花天酒地。我時常見他帶著沈牧來煙花巷中飲酒作樂，早將我與孩子拋諸腦後。」

  「即便如此，我也只是怨自己命苦，識人不清，嫁了個畜生。」

  「那時的我，並無心恨他，我只想多賺銀子，贖身找孩子。即便他在這裡花天酒地，甚至曾數次奚落、欺辱我，我都未放在心上。」

  說著，劉慧莧咬牙切齒道，「可是……可是我的孩子竟全部夭折。」

  劉慧莧痛哭流涕，一度哽咽不成聲。

  許久之後，她看向雲景與李璟行道，「你們可知，我是怎麼知道一雙孩子夭折的？」

  雲景看著極盡瘋狂的劉慧莧，輕聲說，「是崔剛同你說的。」

  劉慧莧哭著哭著又放聲大笑起來，笑了許久又大哭，「是他，是他來奚落我時斷了我的念想。他甚至描繪了孩子如何死亡的過程，兩個孩子遭遇了那麼多的磨難，卻還是不能活……」

  「為什麼？為什麼死的不是他，是我可憐的孩子？為什麼我從未做過壞事，竟讓我落得如此下場？」

  劉慧莧以手拍地，「這婚事不是我想要的，這日子也不是我想過的，我只是想帶著孩子安安穩穩過日子，怎麼就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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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拼盡全力在攢錢了，為什麼我的孩子不能等等我？」

  「為什麼老天爺要如此狠心，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

  雲景沒有辦法回答她，李璟行也不能回答她。

  過了許久，或許是發泄夠了，劉慧莧情緒才慢慢平穩下來。

  「失去了孩子，我便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我恨崔剛，更恨將崔剛拉入深淵的沈牧。」

  「我不想活了，只想早一點去地府見我的孩子。可是看到花天酒地的崔剛與沈牧，我心中不忿。」

  「憑什麼，他們能活得這樣肆意，我的孩子就只能在冰冷的地底？」

  「我的孩子不能活，他們也不能活！」

  「從那時起，我活著，日夜都在謀劃如何殺了這兩個畜生。」

  劉慧莧入煙花巷時日不短，手中自然也偷偷存了些錢。

  以這些錢假託他人打點媽媽，這才得以出了煙花巷。

  當日崔剛在煙花巷中喝的酩酊大醉，劉慧莧打點了一番，跟在崔剛身後。

  半路上，崔剛發現劉慧莧跟蹤他，崔剛大聲呵斥。

  劉慧莧謹記自己前來的目的，就由著他發泄。

  為何崔剛會對著被自己發賣的髮妻如此絕情？

  劉慧莧自己道出了緣由。

  崔剛起初在煙花巷中與劉慧莧相遇，也曾心懷愧疚，痛哭流涕為自己辯解。

  說自己如何不易，如何困難，實在是沒有辦法才做出這種事。

  也安撫劉慧莧安心等待，只要他在賭桌上贏一把，翻了身，他就會接兒女與她回家。

  到那時，一家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一開始，劉慧莧也想相信他，只要他能將一雙兒女找回來，往日的一切都可以不計較。

  可是，沒過多久，崔剛便原形畢現。

  他說自己身上沒有銀子，想要翻身何其難？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讓劉慧莧將攢的銀子交給他，讓他去賭坊搏一搏。

  劉慧莧哪裡肯？

  那是她拼死拼活從老鴇眼皮子底下攢出來的贖身錢。

  若是給崔剛輸了，她拿什麼贖身？

  難不成當真要信崔剛口中的鬼話，等他翻身為她與兒女贖身？

  人都道吃一塹長一智，若是她劉慧莧在崔剛發賣一雙兒女時還醒不過來，那她就真的無可救藥了！

  所以劉慧莧同他訴苦，說自己的不容易，老鴇看的緊，根本就攢不下銀子。

  崔剛見狀，說是要借錢給她贖身。

  劉慧莧正疑惑，他手中既無錢，為何要為自己贖身？

  後來才知道崔剛打的是什麼主意。

  將劉慧莧從煙花巷贖出來，做個暗娼，那所賺銀錢自然都是落到他的腰包。

  到那時，他崔剛還不是想去賭坊就去賭坊，想怎麼賭就怎麼賭？

  也是機緣巧合，劉慧莧偶聽得崔剛同沈牧炫耀自己的想法。

  氣的劉慧莧當場推門進去大罵，引得樓中姐妹盡去圍觀，下了他崔剛的面子。

  崔剛惱羞成怒，自那以後，遇到劉慧莧便要欺辱一番。

  可劉慧莧已不是當日溫柔賢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劉氏了。

  她置身煙花巷中，在此苟活，遇到崔剛欺辱，自然也要反抗一番。

  只是那夜，劉慧莧難得沒有回嘴，任由崔剛發泄了。

  待崔剛累了，上前溫言軟語安慰一番，甚至還許諾，往後得了銀錢盡數都給他。

  只盼著他能在賭坊東山再起，讓一家人團聚。

  劉慧莧甚至還將頭上的首飾都摘下來塞進他手中，這才讓崔剛展顏。

  隨後，劉慧莧又以，「郎君，夜裡涼，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崔剛不疑有他，大抵是認定劉慧莧翻不出什麼風浪，便飲下了劉慧莧帶來的美酒。

  見崔剛喝下毒酒，劉慧莧便將他手中的首飾都搶了回來，大罵了他一頓，數落著他種種畜生行徑。

  崔剛大怒，與劉慧莧爭執起來，趁他飲多上頭，一把將他推入了臭水坑。

  見他在臭水坑裡掙扎撲騰，但因醉酒，四肢根本就不聽使喚。

  即便在臭水坑裡掙扎良久，也沒有能將腦袋從水坑裡掙扎出來。

  劉慧莧幾欲跳出嗓子眼的心愣是被她摁下了，她緊緊掐著自己的腿，讓疼痛提醒著她。

  當時她咬住了唇並未叫喊出聲，只靜待臭水坑裡的崔剛沒了動靜，這才離開。

  天明就有人發現了崔剛屍體，去了刑部報案。

  她心驚膽顫了幾日，見沒有人找上門，便穩了穩心神，下定決定要除去沈牧這個禍害了她與兒女之人。

  「沈牧平日與崔剛廝混在一起，是知道你身份的。當日，他就不曾懷疑崔剛的死與你有關？」李璟行看著劉慧莧問。

  劉慧莧苦笑道，「他懷疑了，在崔剛屍體被發現的第二天，他就找上了我。」

  「讓你給銀子封口？」

  劉慧莧點了點頭，「他開口找我要了一大筆銀子，說我若是不給，便去官府告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