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懷大愛
2024-08-31 11:40:13
作者: 魚尾紋
明王大抵覺得逗弄這個小大夫頗為有趣,車夫掀著帘布,明王橫坐在車門口,雙手環胸道,「本王只是覺得你蠢得可憐,提點你兩句罷了。」
雲景只覺得鼻尖發酸,眼前一陣氤氳。
若是明王說的都是真的,那麼蕭蓁蓁犧牲的意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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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蓁蓁一直以為自己是被老皇帝看重,被從夫君身邊奪走的。
如果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她心愛的夫君親手所為,那麼她是否還能撐得下去?
她的孩子,她的母親,乃至她的犧牲又有什麼意義?
「殿下所言,草民記住了。」雲景屏氣凝神,並不太想讓明王知曉她情緒變化。
雲景說完,側身在一旁,以便讓明王馬車過去。
明王大抵覺得無趣,便命馬夫駕車離去了。
路過雲景身邊時,馬車裡傳來了明王高笑聲,不知是在笑雲景還是在笑蕭蓁蓁。
晚間在煥顏閣,李璟行見雲景情緒不大好,遂問了一句。
雲景便將明王所言都說了出來,但依舊控制不住心酸。
「為何在男人的眼中,女子就像是一個物件一樣,想送與誰便送與誰,想怎麼擺弄便怎麼擺弄?」雲景眼含淚水看著李璟行問。
李璟行垂眸良久才抬眼看著雲景道,「阿景,你以為李睿同你說的便是全部嗎?」
「不是?」
李璟行點了點頭,「這事是李睿與蕭靜姝策劃的,因為蕭蓁蓁長相形似一位聖上喜愛的嬪妃。只是那位嬪妃多年前身患重疾,不幸離世。」
「李睿知道這件事,蕭靜姝更是明白,所以二人策劃了這件事。李潛淵被封為代王之事是李睿一手操控,為的便是讓蕭蓁蓁進宮謝恩一事。」
說到這裡,李璟行頓了頓才道,「若說李潛淵在這件事情里是什麼身份,不如說他只是半推半就,不曾護過妻子罷了。」
似乎怕雲景不明白,隨即抬眼看著她道,「從東宮一朝跌落成代王,任憑他有多大的能耐,也不敢賭。」
雲景鼻尖酸澀,「蕭蓁蓁並非代王親手送進宮的?」
李璟行看著雲景,語氣堅定,「阿景,不要被他人所影響,你只需堅定自己願意相信的。」
「我怕,蕭蓁蓁的堅持是個笑話,更怕她得知真相,失了活下去的希望。」雲景低垂著眉眼道,「大人,我……人生已經夠苦了,我無力改變這個世道,我只想盡我所能護住所遇見的人。」
「我知道自己自不量力,可是眼睜睜瞧著那麼多可憐的女子陷入泥潭,我若不伸手拉一把,我過不了自己心裡的坎。」
李璟行握住雲景的手道,「你心存大愛,是我所欽佩之人。」
雲景回望著他,他眼神堅定,雲景明白他所言非虛。
也是多年後,雲景才明白,她與李璟行的相遇是相互救贖的過程。
李璟行前半生遭遇的一切讓他不相信任何人,與所有人都保持疏離。
即便爬到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也並不是想做一個為民做主的好官,而是在那個位置可以脫離晉親王府。
可以遠離不願意見到的人,可以保護自己不被傷害。
至於在那個位置上,是尸位素餐也好,還是磨洋工應個卯也罷,與他來說都是一樣。
無論什麼樣的屍體,在他看來,不過與路邊腐爛的雞鴨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在驗屍場上,他沒有情緒波動,更不覺得噁心。
對於旁人的痛苦,他感覺不到,甚至無動於衷。
他不愛世人,也不愛自己。
活著,不過是本能使然。
直到……直到遇到雲景母子,他才覺得這個世界仿佛有什麼不一樣了。
從無動於衷的狀態里緩緩醒來,能感覺到痛、歡喜、期待,以及愛。
面對雲景的示好,他曾不斷退縮。
他怕自己不夠好,會讓雲景失望,更怕雲景眼中那團明亮的光會因為他消失。
正因為不想失去,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縮。
為了將雲景永遠留在身邊,哪怕僅僅作為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只要能時常看到她,李璟行覺得自己也能忍受。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始意識到自己不願再退縮?
仔細想來,竟記不清了,只知道看過一具又一具屍體,見到一個個因為痛失親人的倖存者悲痛萬分的模樣,那些深埋在心底深處的痛覺才緩慢甦醒。
明明自己曾經歷過痛失至親的痛苦,為何竟忘了?
為何不能感同身受,為何失去了同理心,只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冷漠的去對待每一個涉案的受害者與倖存者?
有一段時日,李璟行經常做噩夢。
他一次又一次夢到母親死去那個畫面,一次又一次從哭泣中醒來。
他開始懷念雲景在雨夜時那個擁抱,那個吻。
大抵是從那一刻起,他才決定不再推開雲景,才決定將雲景留在身邊。
即便她不能在事業上對他有所助力。
即便她還有一個父不詳的孩子。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雲景那個胸懷大愛,胸懷世人,眼中閃著璀璨光芒的女子,他無法忽視,只想守在身邊。
李睿到底為何攔住雲景說了那一番話,李璟行只道,「大抵是他閒來無事,覺得生活無趣,想找點樂子。而你已經站在了蕭貴妃身旁,利用你讓蕭貴妃與代王反目成仇,想來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雲景咬牙切齒道,「李睿與蕭靜姝當真是……當真是……」
李璟行輕輕握著她的手道,「不要為不值得的人動怒。」
雲景深呼吸數次才將怒火壓抑住,又看向他道,「代王現如今像是失去了生的希望,我真怕他走不出來。」
「不會,身為皇室子弟,不會如此脆弱。失去蕭貴妃,他或許會悲痛,但不會太久。他如今這番做派,大抵是做給旁人看的,你不必掛懷。」
「當真?」
李璟行微微頷首,「阿景,不要將人想的太脆弱,也不要將人想的太良善。每個人都有每人各的緣法,順其自然便是。」
雲景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韓甫那個案子查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