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產業鏈
2024-08-31 11:39:59
作者: 魚尾紋
柳依依愣了半晌才道,「是,不是煙花之地的女子,也不是暗娼,而是……而是良家女子。」
柳依依不屑什麼兒女私情,更不相信依靠男人就能贖身,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一心搞錢,錢越多越好。
至於從什麼人身上撈錢,撈的是什麼錢,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握到手中的銀子。
前些年,因為機緣巧合,她結識了唱戲的李贏。
李贏原本靠著自身努力,從微末之時的平凡小輩,一路蠅營狗苟,爬上了一個角的位置。
若是靠著一身本事,也不愁吃飯。
可是微末之時所受的苦,所遭受的屈辱讓他明白,只有站在權利的巔峰才能在這個世上為所欲為,才能不被欺辱、不被壓迫、不被人看低。
所以,他靠著自身的本領,以及溜須拍馬,阿諛奉承,以及豁得出性命,為吏部尚書崔廣耀擋下一次刺殺之後,成功傍上了崔廣耀這棵大樹。
隨後,李贏陸陸續續在京都開設了酒樓、客棧、賭坊、煙花樓,背靠崔廣耀這棵大樹,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不僅如此,為了拓寬人脈,甚至將手伸到了朝中。
京兆府尹庶子便是他拓展人脈之一。
當日,韓甫去找李贏,說是聽聞浮生樓頭牌柳依依姿色絕倫,是煙花樓的姑娘比不上的,想見識一二。
李贏二話沒說,便應承下來。
隨後著人給柳依依下了帖子,定了日子。
只是韓甫不知道,在這件事情之前柳依依與李贏便已相識,還做了交易,只為了多賺些銀子。
說到這裡,柳依依神色之中頗為淒婉,「我知道與李贏那樣的人交易,無非是與虎謀皮。可我別無選擇,我缺銀子,想要在浮生樓將我這一生吃喝不愁的銀子賺足,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對於柳依依的選擇,雲景沒有權利置喙。
畢竟,她不是柳依依,從未經歷過柳依依的苦楚。
「李贏讓你為有權有勢的人供貨,你應允了。」雲景愣了半晌才道,「在你看來,幫襯浮生樓的姐妹多賺些銀子,是天大的好事。」
柳依依點了點頭,雲景又道,「可是你沒有想到,那些人各種花樣都玩過了,平常的花樣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柳依依嘆了一口氣道,「當時已經踏上賊船,想要下來比登天還難。加上我又無意中知道了他們許多隱秘之事,更不可能脫身。」
若想將一個人徹底拉到自己的船上,有許多方法。
殺了人的犯人想要拉人入伙,需要一個投名狀,便是讓想入伙的人也去殺一個人。
站在泥濘之中,也不許旁人站在岸上,更不許旁人衣著乾淨。
柳依依當日便是納了投名狀,才入了李贏的眼。
也虧得柳依依能豁得出去,這若是換了旁人,也不一定能下得了這個決心。
至於柳依依納了什麼投名狀,雲景沒問,她也沒有說,想來也不是能隨意說出口的事。
只是,通過柳依依後來的話,雲景拼湊出了柳依依納的是什麼投名狀。
一開始,李贏不過是自己開了一家煙花之地,那些女子被賣了進去,李贏會根據客人喜好,進行一對一的教授。
那些經過特殊教育的女子會被送上客人手上,一時間極得客人喜歡。
畢竟,那些客人的喜好都是量身定做。
那段時間,李贏的煙花之所生意極好,也斂了一大筆財富。
畢竟那些客人上至朝中大員,下至富賈商戶。
只是,一樣菜總是吃也是會吃膩的。
那些花樣翻來覆去,也沒什麼新意。煙花之所女子的花樣玩膩了,便將手伸到了別處。
有一段時間,有些客人沉迷霸王硬上弓,覺得頗為有情趣。
良家女子的尖叫聲,與無力反抗的感覺刺激著男性的荷爾蒙。
越是掙扎反抗,越是有征服的快樂。
李贏找到了新點子,生意之火爆程度又是一時無兩。
過了些日子,那些客人又厭了,霸王硬上弓的把戲沒了新意,覺得沒有情趣。
李贏便將魔爪伸向了小康人家的女子。
畢竟,不同階層的女子接觸的人物、教育不同,所做出的反應也截然不同。
而柳依依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
在那些人有需求之時,她便喬裝打扮成富貴人家的小娘子,去首飾鋪、成衣鋪去物色符合那些人要求的小娘子。
瞧中了,便由柳依依將這些小娘子引到無人地方,敲暈拖到李贏置辦的宅子裡頭。
柳依依會在搭訕時套出受害者的住址,小娘子在宅子裡頭被玩樂一通就會打扮如常丟在自家門口。
若是首飾鋪、成衣鋪沒有他們想要的小娘子,柳依依也會去寺廟、尼姑庵物色進香的小娘子。
期間,那些人也染指過尼姑庵的小尼姑,覺得頗為有情致。
在李贏看來,只要是小娘子,都能被他運送到那些人的手中。
至於那些小娘子會有怎樣的對待,她們身上會發生什麼事,與他何干?
他只想將他的事業越做越大,結交更多有權有勢有財富的人脈,在他有需求時,那些人會幫助他。
柳依依是他的棋子,旁人也都是他事業版圖上的棋子。
他從不怕自己會事發,因為庇護他的人,一般人惹不起。
即便刑部、大理寺有硬茬子,他背後的人也不會允許他出事。
因為,他不止一人賺錢,他背後是個利益鏈,這條鏈上的人要麼賺錢,要麼是既得利益者。
那些人,不會讓他出事,更不會讓這個產業鏈斷了。
所以,李贏在京都經營多年,從未出事。
加上,那些受害者都是女子,一旦被捅出去,只會讓女子身敗名裂。
身敗名裂的女子要麼被世人唾罵不檢點,要麼被浸豬籠沉塘,以保名節。
沒有人出來說,這些事就不會被公之於眾。
李贏一黨猶如華麗袍子上的虱子,穿著者不介意,這些虱子就會一直存在。
即便穿著者身上痛癢潰爛,也會因為袍子夠華麗,看起來足夠貴,而刻意忍著。
故而,李贏一黨才會在京都盤踞數年,更加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