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短命鬼

  在陳實奉面前，劉心還不想留下自己猙獰刻薄的一面，她居高臨下看著秦蕊兒道，「並不是我想這樣待你，而是奉郎要這樣待你。你瞧，那地上哀嚎怒罵的便是奉郎替你尋來為你破瓜的人。」

  

  小小年紀的秦蕊兒怎麼會想到自己遇到的是這樣的畜生？

  她心裡念著母親，若是母親得知自己遭遇這樣的事，得如何悲痛欲絕。

  思及此，她不能讓自己出事。

  所以，她不敢惹怒劉心，只耐著性子道，「劉姐姐，你我一起長大，我娘待你不錯，她若是失去我，怕是也活不成了。求求你，行行好，放過我吧。你們想要什麼，說就是了，我能做到，一定給你們。」

  劉心蹲在秦蕊兒跟前，湊近她耳邊道，「我要你從天上墮入泥濘之中，我要你永遠都清高不起來！」

  即便是傻子，也聽得懂劉心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總而言之，秦蕊兒別想著掙扎了，得認命！

  秦蕊兒念及可憐的母親，以頭撞了劉心的額，趁著她被撞迷糊那一剎那，爬起身便向外跑。

  劉心怒了，嘴裡罵著惡毒的話，起身便一把抓住秦蕊兒的頭髮，將她摔倒在地。

  吃了虧的劉心被憤怒迷住了眼，她舉起手中的刀朝著秦蕊兒一刀一刀落下。

  扎了幾刀之後大抵是怒意消了，見收不了場，又不願陳實奉與陳光戶獨善其身，便拉著他們一起對秦蕊兒下了手。

  如若是立時讓秦蕊兒死了，劉心等人也還算有些良心。

  惡就惡在，三人並不是讓秦蕊兒立時就死。

  他們等著，等著秦蕊兒的血流出來，流的差不多才動的手。

  期間，劉心也戳過陳實奉，「你不是想要破她的瓜？現在正是時候，去吧。」

  即便秦蕊兒已經如此慘狀，陳實奉竟也動過這個心思。

  但是看到劉心那癲狂的模樣，陳實奉實在不敢。

  所以陳實奉便戳了戳身旁吃了虧的陳光戶，讓陳光戶去做。

  陳光戶在先前被秦蕊兒踢上了命門，又受了傷，哪裡還有那個心思。

  三人各懷鬼胎，直到再也拖不下去。

  劉心讓陳實奉與陳光戶各在秦蕊兒身上扎了數刀，直到秦蕊兒斷氣，這才作罷。

  秦蕊兒在瀕臨死亡時，嘴裡念著的都是母親。

  她叫著，「娘，我疼。」

  「娘，我害怕……」

  「娘，我想回家……」

  「娘……娘……」

  可是，無論秦蕊兒叫的如何可憐，也沒有打動這三個畜生。

  當然，遠在城中的母親也沒有能帶她回去。

  找到屍首那日，秦氏撲在屍首上一再哭暈過去。

  她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就這麼轟然倒塌。

  倒是那三個畜生，事發後將屍體扛到山上挖了個坑就這麼埋了。

  隨後劉心回家依舊做她的大小姐，而陳實奉與陳光戶依舊流連賭坊，琢磨著哪日翻本。

  但陳光戶因這事兒受了傷，與陳實奉反目成仇，兩人平日都不會去同一個賭坊。

  原本這事兒就這麼埋了，秦氏雖去刑部告官，大多也認定是白蓮教選聖女鬧的。

  誰曉得竟有人查到劉家。

  劉心膽大心思，絲毫沒有慌。甚至在支走李璟行一行人時還派人去知會了陳實奉，讓他藏好行蹤。

  這也就是為何官府守在陳家門口沒有守到人的原因。

  但是劉心沒有料到，離開陳家的陳實奉什麼都不是，賭得連手指都被剁了。

  更沒有人能料到，機緣巧合，竟被雲景給救下。

  「秦蕊兒母親秦氏如今怎樣了？」失去獨女，那是怎樣的晴天霹靂，秦氏她一個女人當真能受得住嗎？雲景不由擔心問道。

  陸恆擺擺手，「別提了，自從找到她女兒屍首，她每日都去刑部門口等著。」

  「等兇徒宣判？」

  陸恆點了點頭。

  「三人如何斷的？」李璟行問道。

  「秋後斬首示眾。」

  「兇徒能以命償命，也算是對秦氏一點安慰了。」雲景看了看兒子，實在是想不出若是她遭遇了這樣的事還能不能走出來。

  「什麼安慰？劉家簡直不是人。」陸恆恨恨道，末了又加了一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怎說？」李璟行看向他問。

  陸恆兩手一攤，又繼續往下說了。

  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厄運一直沒有能離開這個苦命的女人。

  劉心被抓，劉家曾來人大鬧刑部，說劉家女兒不曾殺人，定是秦蕊兒那狐媚子做了對不起劉心的事兒，劉心逼不得已才這樣。

  秦氏氣不過，上前討要說法，卻被劉心父母在刑部門口破口大罵，「你秦蕊兒就是個短命鬼，與我心兒何干？你若是再胡攪蠻纏，我們劉家也讓你做這短命鬼！」

  劉家如此欺負秦氏，不過仗著秦氏無親無故，無著無落。

  如今她失去了女兒，更沒有指望了。

  所以劉家才肆無忌憚繼續作惡。

  陳實奉是陳家獨苗，如今犯下了這樣的事兒，也不能坐視不理。

  陳家倒是沒有如劉家那般胡攪蠻纏，逞一時口舌，而是四處走動，上下疏通，希望能保住陳實奉一命。

  陳光戶因為好賭，早已妻離子散，誰也不肯出頭撈他。

  畢竟，即便撈出來，他也終日流連賭坊，是不會回頭的。

  秋後行刑，如今才立夏，這期間時日不短，會有許多變數。

  秦氏生怕劉、陳兩家走動關係成功，保住那兩個畜生的狗命，不惜變賣家產，以圖後事。

  聽完後，雲景唏噓不已，隨後看向陸恆問，「若是陳、劉兩家當真走動關係，能保得住他們的命嗎？」

  陸恆撓了撓頭，嘆了口氣道，「不好說。」

  「為什麼是不好說？殺人償命，自古就是這個道理。」雲星辰滿臉迷茫，「縱是陳、劉兩家是皇親國戚，那也得按照律法行事！」

  「律法之外，無外乎人情。若是兩家真的有什麼門路，這秋後問斬之事……懸。」

  「都已經蓋棺定論，怎麼還能懸？」雲星辰走上前抓著陸恆的手說，「陸恆，你一定不能讓這個事情成真，若是殺了人都能逃過一劫，往後誰都可以殺人。這與朝廷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星辰，陸恆不會讓這種事發生，你放心。」李璟行喚了雲星辰，給他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