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手起刀落

  「孩子在何處？」雲景似乎並不在乎和尚失禁，甚至沒有往後退一步。

  「施主，貧僧真的不知道。」和尚聲淚俱下，「我們是正經的寺廟，不做買賣人口的勾當！」

  

  「不見棺材不掉淚。」李璟行冷哼道，「既是個和尚，定是要斷七情六慾的。雲姑娘，切了吧。」

  雲景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給和尚反應的機會，拔起匕首便要落下。

  「我說！」和尚眼見匕首落下，在匕首即將落到他身上時候大聲叫道。

  畢竟，這個女人已經瘋了。

  一個瘋了的女人，什麼事做不出？

  所以，和尚妥協了。

  而雲景的匕首就懸在他胯上方，隨時都能落下。

  「被靜心師兄送往山下，至於送到何處，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和尚鼻涕眼淚一大把，哭著說，「這種機密的事情是不會讓我們知道的。」

  「你們只負責引誘女香客和孩童？」李璟行居高臨下問道。

  「是，機要的事都是靜心師兄做的。」和尚哭哭啼啼。

  「迄今為止，誘騙了多少人。」

  和尚搖頭，「不知，小人才來一年，我手上的不過是三五個女香客，就今天這麼一個小公子。只因小公子長得好看，定是能賣上好價，小人這才吃了熊心豹子膽。」

  雲景的匕首往下懸了懸，和尚又立即改口，「來了三年，共十五位女香客，三位小公子。」

  「抓來做什麼？」雲景的聲音很冷，冷的猶如深冬寒冰。

  和尚的牙齒不停的打架，哆哆嗦嗦道，「據說是送給王宮貴胄享用。」

  雲景的牙幾乎咬碎，紅著眼逼問道，「那你可知，被你們送去的那些人從未有活著出來的？」

  和尚雙手撐在身後，想要往後挪一挪，看到雲景的眼神卻駭住了，動也不敢動。

  「知……知道，那些被玩死的女施主都抬到山上埋了。不光是埋在廟後山，隔壁的山上也埋了許多的女施主。」遇上下手這麼狠辣的女人，和尚不敢有所隱瞞，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雲景眼發紅，鼻尖發酸，咬著牙，滿腔的怒火不知該往哪裡發。

  手裡的匕首還是落了下去，血很快就蔓延出來。

  疼痛蔓延開時，和尚才明白髮生什麼事，大叫一聲昏了過去。

  李璟行沒有攔著，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趁著夜色，李璟行和雲景將和尚運下了山。

  「送到何處？」進了城，雲景才說第一句話。

  「刑部。」

  雲景沉默著點了點頭，同李璟行一起前往刑部。

  剛下馬，便聽得身後一個奶聲道，「娘，一日不見，你可有掛念星辰？」

  沒有轉身的雲景只覺得鼻尖發酸，眼睛一熱，有不明情緒涌到了胸口，既酸澀又溫暖。

  「娘，你怎麼不看我？」雲星辰走近了，歪著頭看母親，「你哭了嗎？」

  雲景借著火光看著身側的孩子，終於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了他。

  將小小的人兒擁在懷中，溫暖的觸感傳來時，雲景才確定這個真的是星辰。

  來到異世，身邊並無兄弟姐妹，更無父母可依仗。

  她有的不過是宿主留下來的這個孩子。

  這種失而復得的感情讓她淚流滿面。

  「娘，我沒事，是陸恆多事，不然我就能找到他們的老巢了！」雲星辰到底是個孩子，壓根就沒有雲景這樣的心路歷程，自然也不懂母親在哭什麼。

  直至此刻，他還在埋怨陸恆提前將他救下來，沒有讓他破了這個案子。

  「是本官多事？」陸恆十分不服氣，「若不是本官在山腳將那花和尚截下，你便要被賣到你娘找不到的地方了！」

  「胡說！」雲星辰不服氣，揚起下巴看著陸恆一本正經說，「一路上我都做了標記，我娘一定能找到我。」

  「你那標記在後山就沒了，被花和尚發現，全數抹了！」陸恆冷笑道，「本官若是手腳慢點，你現在可……」

  說到這裡，話頭就斷了。

  無論是李璟行、雲景還是陸恆都知道一旦落入那樣的魔窟，會是怎樣的遭遇。

  雲星辰似乎並不知道這些，只說，「便是我娘找不到我，我也有法子全身而退。」

  雲景敲了敲他的小腦袋，輕聲說，「往後絕不會讓你獨自涉險。」

  看著母親擔憂的臉，雲星辰沒有繼續槓下去，只嘆了一口氣說，「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這麼斷了，真不甘心。」

  「怎的？那和尚沒招？」李璟行眉頭微蹙，看著陸恆問。

  陸恆聳聳肩說，「只說送到山腳就會有人接手，至於送到何處，他全然不知。」

  「普光寺方丈也參與此事？」

  陸恆嘆了嘆，點了點頭。

  李璟行臉色難看，到底是礙於身份，沒有罵出聲。

  倒是雲景冷笑道，「好一個普光寺，好一個濟世渡人！」

  「都是凡人，自然有七情六慾，貪圖榮華富貴也是常有之事。」陸恆慢悠悠道，「我們只需找出背後主謀，這案子也就能斷了。」

  雲景緊緊摟著兒子，只聽得雲星辰道，「咦？這不是廟裡那個和尚嗎？娘與李大人將他捉來做什麼？這豈不是打草驚蛇？」

  說到這裡，雲星辰小臉一垮，「那我今日所受的苦不都白費了？」

  雲景臉上一熱，這才覺得自己行事魯莽，與往日淡定的心性截然不同。

  她已經想不起上一次這樣失態是什麼時候了。

  雲景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感情冷淡之人，無論是對任何事都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更不會在人前失態。

  現在想來，是高估自己了。

  更是低估星辰在她心裡的位置。

  「不妨事。」李璟行沉聲道，「你已經撕開了一條口子，順著這條線追下去，定然是有收穫的。」

  「衍墨說的是。」陸恆笑嘻嘻往李璟行身邊湊了湊，視線落在馬背上生死不明的和尚身上，「怎的一股血腥氣，莫不是你們二人將人……」

  說著往脖子上一橫，兩眼一翻。

  「只是讓他失了點東西。」李璟行不著痕跡的躲開湊上來的陸恆，不疾不徐道，「如何撬開他的口，就看你陸大人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