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已非完璧

  「嬤嬤，慎言。」雲景低聲道。

  

  嬤嬤捂住了嘴，眼睛瞪得銅鈴大，那眼中寫滿了恐懼與憐憫。

  「嬤嬤請收拾一下情緒，請夫人進來。出去時萬不要讓人看出你有什麼不妥，更不能讓旁人起疑。嬤嬤在御史府這麼些年，這點事對您來說應該不難吧？」

  嬤嬤眼角含淚，使勁點了點頭。

  不多時，夫人進來了，只是嬤嬤沒有跟進來。

  「大夫，我兒如何？」

  「夫人，大小姐怕是不太好。」雲景仔細斟酌用詞，以讓夫人接受，「夫人請來看看。」

  夫人只瞧了一眼，頓時臉上血色盡失，跌坐在旁。愣了半晌，眼淚撲簌撲簌落下，張了張嘴正要哭出聲，雲景忙阻止道，「夫人，現在萬不是傷心的時候，若是此時哭出聲，被旁人聽了去，這才是無可挽回之事。」

  雲景扶起夫人，低聲安慰，「夫人正是小姐的依仗，若是夫人自己亂了方寸，只怕小姐沒有活路了。」

  夫人不斷擦拭眼淚，哽咽著道，「你說的是，只是……我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誠如夫人所見，小姐已非完璧，且當時應是經受了非人的對待，這才受傷至此。」

  夫人顫顫巍巍問，「是傷重昏迷？可若是如此簡單，旁的大夫怎會瞧不出來？」

  「有些人因為突遭巨變，身體為了保護主人會沉睡不醒。」雲景斟酌著說，「小姐不想醒來，不願面對那些可怕的事情。」

  夫人撲上去抱著女兒，低聲啜泣，「我可憐的女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究竟是哪個畜生乾的！」

  在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是蒼白的。

  即便是身為二十一世紀的醫生，有些事也是無能為力。

  這個世上從不曾有什麼救世主。

  「我的女兒還能醒過來嗎？」夫人哭了一陣，忙抓住雲景的手問。

  「這得看小姐自己的意志了，身為大夫，並不能為小姐做什麼。可夫人不同，您是她的母親，若是她心中放不下您，定會醒來。」雲景微微欠身，頓了頓又道，「抑或夫人查出事情真相，還小姐一個公道，或許也能醒來。左右是要看小姐自己的造化了。」

  夫人悲痛，雲景深知在這樣的封建社會，未出閣的女子遭遇這種事若是傳開，只能浸豬籠，不免出言道，「夫人若想保住小姐的命，萬不能聲張，且當此時不曾發生過吧。」

  夫人咬牙，語帶憤怒道，「難道讓我兒傷的不明不白？」

  「深宅內院，有些事很難。」雲景又道，「夫人，保重身體。」

  許久之後，夫人伸手抹了抹臉，悲戚之色已然隱藏，「多謝你良言相勸。」

  「夫人客氣。」雲景又道，「若是夫人不介意，我便同門外的人說小姐中了毒，故而沉睡不醒。夫人可細細查看，有何人可疑。」

  「如此，便多謝了。」

  將所有的一切收拾好，雲景作勢開了幾副藥方交付給嬤嬤，按照說辭說了一通。只有二小姐在聽到大小姐中毒時，目光閃爍，但這些都是夫人需要注意的事情了。

  方從御史府出來，便看到陸恆滿臉含笑站在門口。

  雲景心下詫異，雲星辰眼睛一亮，忙上前道，「陸大人，你在此處等我們嗎？」

  「正是，來活了，你可願去瞧瞧？」陸恆俯首與他說道。

  雲星辰滿心歡喜，卻沒有應陸恆，而是眼巴巴看向雲景。

  雲景微微頷首，雲星辰忙道，「願！願！」

  「敢問陸大人，是什麼樣的屍體？」雲景走近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