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挫骨揚灰

  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不顧火勢旺，衝進火場拖出母女三人屍身。

  就因這個舉動，造成五人受傷，已是對得起這身官服。

  誰知世道如此艱辛，拼命救火連聲謝字都不曾得到，還被反咬一口。

  凌盛巧言擅辯，腦子靈活，為了逼迫官家，將妻女屍首抬到軍巡鋪門口，自己與妻舅守著屍身哭訴。

  軍巡鋪前來往百姓眾多，見到這般場景忍不住詢問兩句，再唏噓安慰幾聲。更有感同身受者，前去敲打軍巡鋪的大門，讓其給個說法。

  從古至今，從未出過此等攜屍逼官之事，官府本想不管不問，待時間一長，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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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哪裡知道，凌盛擅鼓動人心，尋了幾家京都小報，寫了幾篇文章，又尋了說書人，在茶館大肆宣揚。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官府極其被動，最後只能出面與凌盛協商，將事情解決，免得傷了朝廷的臉面。

  凌盛這一鬧，鬧得了黃金千兩，這才將妻女從軍巡鋪門口拉回，安葬。

  「面上看，這案子不過是意外走水，喪了人命，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京兆府既已結案，陸大人是刑部侍郎，李大人是大理寺少卿，為何偏偏咬著這個案子不放？」雲景說出自己心中疑慮，「莫不是死者是二位至親？」

  「非也！」不等李璟行有所反應，陸恆就連連擺手開始辯解，「我與衍墨皆是大公無私之人，斷然做不出這種以權謀私之事。這案子嘛自然是有人托到了我這裡，但我陸某人有自知之明，憑我一己之力，想要翻案，那無疑是天方夜譚。但有了衍墨幫襯，我陸某人何愁大事不成？」

  雲景很想給吹牛的陸恆一個大白眼，但是看在兒子的份上也就忍下了。

  「莫非是凌盛妻舅托你翻案？」雲景思忖片刻便問道。

  陸恆笑了笑道，「這案子還沒個譜，本官也沒法給你透底。」

  見陸恆這裡插不進針，雲景又將目標放到了李璟行身上，「李大人就不怕被人利用？我記得不錯，當初凌盛妻舅也是站在凌盛身邊逼迫官家的。現如今反咬一口，怎知不是利益不均，想要借刀滅口呢？」

  「而今我們只將目光放在凌盛府上，卻不查翻案之人，是否有失偏頗？」

  聽了這番話，李璟行頗為詫異，但眼中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逝，語氣沉穩道，「你的疑慮不無道理。只是，你都能想到的事，旁人就想不到嗎？」

  雲景被噎了一下，正想找話噎回去，便見李璟行府上小廝前來道，「大人，凌宅動了！」

  陸恆面上一喜，李璟行沉聲道，「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嗎？」

  「大人請放心，絕誤不了您的事兒。」雲景也不願與他多做口舌之爭，只忍了一時之氣。

  月黑風高，蟲鳴鳥叫聲不絕，偶有風過，林中傳出嗚咽聲。

  這個時辰，除了軍巡鋪與打更人，甚少有人外出。

  只是，凌宅中的人卻不得不在深夜來這荒郊野外的墳場。

  小小的燈籠只能照亮十數步的距離，越走越讓人心生恐懼。

  「臭婆娘，死了都不讓我安生！」深夜中，凌盛罵罵咧咧的聲音在空曠的墳場顯得格外的瘮人，「等解決了眼下，我定將你挫骨揚灰，讓你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