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毫無科學依據

  白芷她們清閒了許多，聽聞老嬤嬤時日不多，她們便起了探望的心思。畢竟老嬤嬤在眾目睽睽之下傷害了王妃，所以她們也不好大張旗鼓，就派了白芷作代表。

  雖然老嬤嬤做了很多壞事，但沒有老嬤嬤將她們這些小丫頭從大街上領回來，恐怕她們早就餓死了，或者被人賣進了妓院，哪裡還有今天的好日子，更加不可能遇見王妃了。

  老嬤嬤原本是睡在大夫那兒，由大夫照顧。她全身都燒傷了，就算大夫用了最好的藥材，也沒用。

  彌留之際，老嬤嬤非常後悔，只希望有機會再見江玉堂一眼，但她知道，王爺不會原諒她了。

  花小北忙著裝修的事兒，從大夫那裡得知了老嬤嬤的心愿，可惜她不是聖母，沒辦法對自己討厭的人以德報怨，所以她沒有去勸江玉堂，讓大夫自己去講。

  大夫哪裡敢跑到王爺跟前囉嗦，只能作罷。

  不過，花小北也不是那麼無情的人，允許老嬤嬤回到滿庭芳，也算另一種形式的落葉歸根了。

  等老嬤嬤死在了滿庭芳，她倒要看看，還有哪個女人敢住進去。

  反正，她住過的窩，就算不要了， 也不會給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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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子，小公子……"老嬤嬤喃喃地喊道，視線都變得迷糊起來。

  她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王爺還一點點大，總是喜歡纏著她要點心吃。被太妃發現了，也躲在她的後面。

  本來她有出府嫁人的機會，恰逢太妃死了，小王爺心情不好，只有她來送飯，小王爺才肯吃。

  她實在割捨不下王爺，最終留了下來，可能在她的心裡，早就將王爺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她卻忘記了一點，王爺始終都是主子，她無權干涉主子的喜好。而且，她也低估了主子對花小北的感情，最終釀成了苦果。

  白芷都跟大夫打聽清楚了，做了老嬤嬤容易下口的藥膳粥，專門過來給老嬤嬤補補身子。

  「老嬤嬤，白芷來看你啦！」

  她早就有了心理預設，可是當她看見老嬤嬤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白芷還是動容了。

  特別是曾經朝夕相處的人，如今瘦成了皮包骨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聽見動靜，老嬤嬤的眼裡終於有了光亮。她以為是王爺來了，拼盡全力想要起來，卻身子一歪。

  「老嬤嬤……」白芷趕忙走過去，扶住了老嬤嬤，抓住她的手，這才沒讓老嬤嬤摔下床去。

  "是你啊!"老嬤嬤看清楚眼前的人，眸子裡的光亮一點一點的消失了，隨即她想到了什麼，又充滿了希望，緊緊抓住了白芷的手，"白芷，是不是王爺讓你來看我的?他原諒我了，對不對?"

  白芷有些猶豫，最終點了點頭。

  老嬤嬤已經不行了，她實在不忍心傷害老嬤嬤，對待將死的人，善意的謊言是必須的。

  「那王爺什麼時候來……來看我？」說完這句話，老嬤嬤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屋子裡充斥著老嬤嬤的喘息聲，每一下，似乎都很艱難。

  在死神面前，人類顯得那樣渺小。

  白芷莫名的想哭，抽出了自己的手，幫老嬤嬤坐好，又拿了枕頭，墊在老嬤嬤的身後。

  "王爺公務繁忙，等他有空了，就會過來。這不，他特意命我送來藥膳粥，希望嬤嬤早日恢復健康。"說著，白芷放下食盒，拿掉蓋碗，將熱騰騰的粥端了出來，用小勺遞到老嬤嬤的嘴邊。

  老嬤嬤好些日子沒有吃到如此精細的食物了，更別提被人精心伺候了。

  她張開嘴，急不可耐地吞下肚子，身上的疼痛確實舒緩了許多。

  可能是有了力氣，又或者是清醒了，她怔怔地凝視著白芷:"你這孩子，就屬你老實心善。當初在街上看見你的時候，別人都求著我帶他們走，就你一聲不吭，我就問你啊，你不想去王府嗎?結果你說自個兒去了王府，其餘的小朋友便失去了一個機會。現在啊，也就你，還願意來看看我。其實我都知道，我燒成這副鬼樣子，王爺肯定不會來看我了。"

  "嬤嬤，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都選擇出府了，為什麼還要回來?"既然走了，完全可以安享晚年，沒必要再次卷進來啊!

  如果老嬤嬤當初沒走，待在府里也會很安全，壓根不會受傷的。

  白芷也跟了老嬤嬤很長時間了，實在不明白老嬤嬤的行為。

  "我……"老嬤嬤的瞳孔忽然放大了，張著嘴巴，猶豫了半天，還是什麼都沒講。

  要不是遇見了若彤，看見若彤那樣委屈，她也不會出頭。

  她何曾沒有想過遠離一切，拿著自己的體己錢安置一份產業，清閒度日!

  可是，那是若彤啊，是她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但是她卻忘記若彤已經離開很久了，就連她都不了解若彤了，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成為了若彤手裡的刀劍。

  也不知道若彤去了哪兒，就連白芷這個小丫頭都來看她了，而她當作女兒的若彤卻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算了，嬤嬤一定是有難言之隱。"白芷繼續餵粥，將疑問藏在了心底。

  她和老嬤嬤的關係本就不是那樣親厚，老嬤嬤不願意說，也是正常。

  不過，她也不是笨蛋，也瞧出老嬤嬤突然回來，並不是老嬤嬤的本意。這其中，怕是有其他人在攛掇。

  屋子裡是死一樣的沉默，老嬤嬤接受著投餵。

  吃著吃著，她看見床邊站滿了人兒，有從前的朋友、家裡的親戚、還有老王爺和老太妃，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死了的。

  "你們來接我了!"老嬤嬤的臉上綻放出笑容，沖他們伸出手。

  白芷的勺子遞到嬤嬤的嘴邊，可嬤嬤不吃了。

  她順著老嬤嬤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旁，卻什麼都沒有。

  老人們常說，人死去的時候會看見親人，有親人領著上路，便不會害怕了。

  但白芷認為，這些都是臆想罷了，如同王妃常說的一句話，這些毫無科學依據。

  "老嬤嬤，你眼花了。"她笑了笑，重新看向老嬤嬤，準備繼續餵粥。

  結果，老嬤嬤已經斷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