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個雞腿

  冬末抽出長劍，雙眼死死盯著水面。

  濃重的白霧出現在水波蕩漾之處，在眾人緊張之下，有一艘前尖後翹中間高高揚起帆的船一起一伏出現在水面之上。

  在距離岸板十米遠的距離，小船停了下來，趙熠看了一眼冬末。

  後者瞭然的點點頭，從懷中取出帶鉤爪的繩索，朝那小船拋了出去。

  鉤爪穩穩的落在船舷之上，在冬末用力回拉時，鉤爪卡在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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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燾鬄也一溜煙跑到他旁邊，抓住繩子，邊用力往回拽邊嘀咕：

  「我倒要看看這小船上有什麼玄機！」

  隨著小船的靠近，水面泛起的濃霧也包圍了眾人，濃重的血腥味也隨之竄到鼻息前，幾人紛紛掩鼻。

  小船到眼前，冬末收了鉤爪繩子，跳到船上，掀開掉落在船板上的帆布，隨即人就愣住了，只見下面蓋著的赫然是一個渾身衣物被鮮血淌滿且面上生有惡斑的屍體。

  「嘶——這人是怎麼死的？竟是如此嚇人！」

  燾鬄後退一步，反倒趙熠向前走了一步，撿起船板上的一根木漿，對著那具屍體就是一沉一翹，屍體就從船板上噗通一聲落到了水中。

  他人跳上船，將木漿扔給冬末，負手而站，對幾人道：

  「上來，爺倒要看看這茫茫水面的盡頭有些什麼！」

  「世子爺，這小船坐不下這麼多人，老夫，老夫就在這裡等你們吧。」郭士擺手搖頭，這霧起的太過詭譎，他心生懼意。

  趙熠也不勉強，只是看著站著一動不動的裴秦笑問：「裴相莫非也要留下？」

  裴秦仿佛聽不出他話中的揶揄，只是淡然的望著茫茫水面，聲音平靜的問：

  「世子爺可想好了，這一去，也許再無歸期。」

  「爺早就沒有退路了。」

  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定然不會放棄。

  「大人，小心腳下。」燾鬄扶著裴秦上了小船後，就積極把木漿拿起來努力劃。

  木漿排開水，小船在鋪天蓋地的霧氣中的大海之上快速穿行。

  濃重的霧氣猶如重重的束縛一般套裹在幾人身上，他們沒有說話，可一切似乎又在不言之中。

  終於在手中的木漿都快脫落的時候，燾鬄在浩渺的霧氣中看到一點點藍光，欣喜瞬間漫上心頭，他不由得歡呼起來：

  「快看，有光！」

  冬末最先反應過來，看著快要和黑暗融入一體的水面，他拉住了即將跳入水中的燾鬄，著急道：「你說什麼胡話，哪有什麼光？」

  「有光……到了，已經到了。」他渾然不顧冬末的問話，只是喃喃自語，身體還在不停掙扎。

  隨著二人的拉扯，小船也開始搖晃，幾人都開始搖晃，趙熠一手扶住裴秦，另一手拿起木漿就朝水裡探去。

  不過片刻，他手中的木漿就折成半截，有血從他的手上緩緩流淌下來。

  「是海煞，你被它們咬到了，它們的牙齒有毒。」

  裴秦邊說邊把一瓶藥送到了趙熠的面前。

  也是在這個時候，冬末已經兩巴掌甩在燾鬄的臉上，瞬間讓陷入癲狂的人清醒過來。

  他看著緊緊抱住自己腰身的冬末，面露奇怪之色，結結巴巴道：

  「我……我喜歡女人……對男人沒……沒興趣」

  「……」

  冬末收揮手，暗含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

  「就你這樣像白斬雞脆弱的身板，我也看不上。」

  「你……」

  燾鬄被噎了一下，下意識垂目打量自己的身材，這才發現自己一隻腳就快踏出船板，頓時下的一激靈，向船里跳了進來。

  「水裡這些東西不好對付。」冬末抽出長劍，警惕的看著水裡。

  「它們許是可以帶我們找到那個地方。」趙熠眯眯眼，目光一轉就盯向了燾鬄：「拿出來吧。」

  燾鬄步步後退，最後縮到裴秦身後，扯住他的衣裳，害怕的叫了一聲：「大人，救我。」

  裴秦清咳一聲，把他的手一點點推開：「自己拿出來吧，世子爺不是小氣的人，回去定然會百倍還你。」

  冬末不解的看向燾鬄，有些著急的催促道：

  「這都什麼時候，什麼東西還值得你藏著掖著，還不趕緊拿出來！」

  「是我的最愛。」

  燾鬄委屈的辯駁一句，見自己主子不再說話，也只得認命，緩緩伸手探進自己的胸口前的衣襟中，取出一個油紙包。

  他捧在手上咽了咽口水，才依依不捨遞了出去，在趙熠接過後，他又立刻小聲補了一句：

  「可以……可以給我留一口嗎？」

  趙熠沒搭理他，只讓冬末把繩子拿出來，然後他就用繩子把油紙包裹著的大大的油膩的雞腿綁在了船尾上。

  「我的雞腿。」燾鬄心痛的舔了舔自己的手，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此刻也應聲的響了起來。

  雞腿始料未及，冬末看的滿臉詫異。

  不過須臾，水底就開始波濤滾動，繼而碰撞之聲從船尾傳來，在冬末擔憂和燾鬄好奇的目光下，船開始動了，自己向前走。

  「貪吃就容易被利用。」

  裴秦盯著水面，好似能透過厚重的白霧看到船底那些不停為了一口食物而躍起碰撞在船舷之上然後再重重掉回水裡的海煞魚。

  可站在一旁的燾鬄悄然紅了耳朵，蔫蔫的耷拉的耳朵，有些委屈道：「大人，那是我最喜歡吃的。」

  更重要的是，現在他很餓。

  裴秦看了他一眼，就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丟給他，燾鬄飛快打開，就見裡面裝著幾張烙餅。

  他眼睛瞬間一亮，急忙取出一張，往嘴裡大口塞了起來。

  就在他狼吞虎咽的時候，冬末看到了，心下不由得暗道不愧是主僕，竟都帶了食物在身上。

  隨即他摸了摸肚子，他一心都在尋找自己兄長，倒是沒有考慮到這些，而他家主子怕是也不會帶。

  「你……要不要吃？」燾鬄看冬末目光發直的盯著自己，他猶豫再三，才把手中的布包送出去。

  「那多謝了。」冬末喜笑顏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總算沒有白救他，那兩巴掌甩的他手都麻了。

  「主子，您要不要吃一張？」轉身間，他就把餅送到了趙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