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還是他贏了

  「主子，岳小姐這是怎麼了？」

  帶著人尋著暗號終於趕來的冬末，看著從陋巷深處抱著人出來的人，冬末急忙上前詢問。

  「裡面的那些人，一個留下。」

  男子微微仰頭瞧著遠處竄天的火光，聽著隱約傳來嘈雜的聲音，眸色逐漸變得幽深起來。

  留下一句平靜冷漠的話，就抱著懷中女子大步朝前走去。

  在卞州城所有百姓都因為烽火台突然點燃而誠惶誠恐，卞王府後花園也是一片愁雲慘澹。

  「王爺，卞州城的大勢已去，您要不隨我們一起離開吧。」

  卞州城中的眾多文官規勸道。

  「你們走吧，本王從小在這片土地上長大，又能去到何處？」

  「王爺，末將等人一定會誓死護住卞州城還有王爺。」

  

  「隨你們。」

  月下獨酌的卞王將酒灑在地上，喃喃道：

  「父王，卞州城終於要跟著您一塊兒亡了，我的母親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副將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退了出去，只有笛若仍不聲不響站在暗處，目光怔怔的盯著那個又飲酒又大笑的男子。

  隨著一抹晨曦綻放在天際，那座沉重的大鐵門也被撞擊開來，勝敗已成定局。

  迎著薄薄稀光，男子揮手制止了身後跟隨著眾多將領，也包括冬初冬末兩兄弟，獨自進了卞王府。

  「趙玉，好久不見。」

  聽得聲音，癱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緩緩轉過頭，看到來人，他那雙過分清冽的眼眸也沒有異色，只淡然一笑：

  「趙熠，你贏了。」

  「未必，那局棋，還未分出勝負。」

  三年前，兩人在佑安寺頭一次見面就因一局上百年的殘棋結緣，沉思兩個半日後，兩人幾乎同時想出了破解之法，觀戰的主持當場判定平局。

  這讓當時勝負心較強的趙熠回去到鹿麋後硬生生琢磨了半年的棋譜，其中不乏天下難解的殘譜。

  「再來一局，這次我們下個賭注，條件隨你開。」

  「若本王的條件讓你從卞州城撤兵呢？」

  趙玉神色微暗，似是隨意道。

  「可。」

  趙熠坐下，將石桌上散落的酒罈子推下去，任由他們骨溜溜滾落進花草里，他自己則從懷中取出一個袖珍的白玉棋盤放在桌上，又倒了兩盞茶放在分別放在他與對面男子身邊。

  「你先請，爺的賭注很簡單，只需要你手上的一樣東西。」

  趙玉雙手放在蓋了毯子的腿上，抬眸似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

  「想不到你這樣涼薄的人，竟也有如此執著的時候。」

  「爺涼薄也好過你身殘，再廢話，那就爺先下了。」

  趙熠慵懶挑挑眉頭，並未反駁他所說的話，只啟唇反擊道。

  「你這樣說話，岳四小姐難道不會嫌棄你嗎？」

  趙玉不緊不慢用手指沾了一下茶水，正點在棋盤的中元之上。

  「你要是死了，恐怕那個小侍衛會哭死在你墳前。」

  趙熠不緊不慢跟著下了一步，眼眸卻是暼了一眼神色緊張盯著這邊的笛若。

  「她是個倔強只認死理的姑娘，我走以後，希望你可以放她一條生路。」

  趙玉這話倒是可以算得上是懇求了，趙熠笑一聲，沒回答。

  要是趙玉死了，依著那個女侍衛的死忠，必定會找他報仇。

  他可不會給自己留下一個麻煩。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院中兩人還在你來我往的下棋，可外面等著的一眾人卻是耐不住性子了，紛紛看向冬初。

  冬初皺皺眉，想了一會兒，才讓眾人繼續等在此處，他自己則親自趕去了一座院子。

  「郭士，主子已經進入卞王府一個多時辰，沒有任何消息，會不會出事了？」

  剛剛才給屋裡女子看診完，又給人服下安神藥丸的郭士，抹抹頭上的汗水，喝了一口水，這才有時間回話：

  「放心吧，世子爺不會做無把握的事情，你現在還是擔憂一下他不會真的色令智昏，從而做出寒無數將領們心的決定吧。」

  「您這話是何意？」

  冬初聽的一頭霧水，郭士擺擺手，很是嫌棄的瞥他一眼：

  「跟在世子爺身邊這麼多年，你竟還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主要的職責是保護世子爺的安全，私自揣測主子的心思，這是大忌。」

  被不輕不重懟了的郭士，皺起眉頭上下打量冬初幾眼，這才不緊不慢道：

  「看不出啊，你這嘴上功夫倒是有幾分世子爺的真傳。」

  「不敢。」冬初拱手。

  「行了，世子爺那邊不出意外，應該不會失手，你現在緊要的是把那位『精貴的太子和貴妃』以及『岳府』看嚴了，這可都是些不省心的，跑一個都將會帶來很大的麻煩。」

  「放心吧，郭士，他們早就被關入牢中……」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有手下人前來敲門進來稟告：

  「回稟冬初大人，牢中起火了，雖然屬下派人第一時間就去救火，可仍是晚了，牢中關押著岳貴妃和太子下落不明，只有岳小公子，被煙嗆到，人現在昏迷過去，屬下不知將他如何處置，只能一併帶來了。」

  「麻煩郭士替他看一下，其他人隨我前去追擊逃犯！」

  冬初說完話，就大步離去，而剛張嘴拒絕的話還這說出的郭士，氣的臉都青了。

  真當他這裡是患者收容堂，一個還不夠，又添進來了一個！

  到了院中，看著那張和屋裡床上躺著的女子基本一模一樣的臉，郭士用腳踢了踢小人的胳膊，氣笑了：

  「我上輩子是欠了你們姐弟不成。」

  到底看在他年幼的份上，郭士還是彎腰將人拖起來，一路拖進了側屋裡。

  而另一邊的卞王府的後花園，一盤棋也已經下到了末尾，棋盤殘存著茶水，可勝負已出。

  趙玉解下腰間的錦荷包，扔到桌上。神色淡然：「還是你贏了。」

  「承認。」

  趙熠勾唇一笑，抬手就將荷包握在手中，可以清晰感覺出裡面有三顆藥丸。

  而也是在這瞬間，身後破空的聲音驟響，一直寂靜無聲站著的笛若出手了，她的劍直奔趙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