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對弈

  楚風點點頭，護在楊玉環身邊，一同離開人群。

  站在路口，雙方將要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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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玉環依依不捨地看著他，思量再三，壯著膽子問道：「公子家住何處，今日救命之恩，小女子來日報答。」

  楚風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剛到徐州，目前住在來福客棧中。」

  來福客棧……

  楊玉環記下這個名字，福身又行一禮。

  楚風抬手，告辭離去。

  等楚風走遠，鳶兒連忙帶著楊玉環回到馬車上，用披風給她裹得緊緊的，後怕道：「嚇死我了！幸好楚公子來的及時，否則該如何跟老爺交代啊！」

  楊玉環裹著披風，手掌拿起旁邊的玉盒，看著閃爍著光澤的夜明珠，低聲嘆口氣。

  她不在乎生病什麼，只是在想，如果她不是楊國忠的義女，該有多好。

  如果她是自由身，便可以毫無顧忌的和楚公子交談。

  而不是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身份，只怕楚風多心。

  畢竟看楚風的打扮，應也是個貴家公子，在徐州城住上幾日，便能知道楊家女要嫁給遼東王的消息。

  她頗為憂愁地看了眼馬車外，幽幽嘆息。

  鳶兒見自家小姐表情不對，試探道：「小姐該不會是對那位楚公子動了心吧？」

  楊玉環不語，但算是默認。

  鳶兒摸著下巴，分析道：「楚公子風采卓約，又有學識，看著身家也不錯，小姐動心實屬正常。」

  莫說小姐動心，她代入一下自家小姐，碰到這麼一位翩翩佳公子，也不可能冷靜！

  「但小姐可莫要忘了您的身份呀！老爺現在一心想把小姐送給遼東王，怎可能容許別家婚事？」

  鳶兒愁眉苦臉的提醒道。

  楊玉環垂首，眼神失落。

  她就是記得自己的身份，才未直接對楚風言明。

  「罷，不想了，終是有緣無分。」

  她搖搖頭。

  回到府上，第一件事便是將楚風送給她的夜明珠擦拭乾淨，小心翼翼的放在床頭，抬眼便能看到。

  另一邊。

  楚風回到客棧，白起立馬安排小二送了一桶熱水上去。

  魚玄機跟呂不韋坐在一起下棋，看著倒是有幾分和諧的意思。

  但棋盤上的黑白子間的博弈卻正在焦灼時。

  楚風泡在水裡，舒服的閉上眼睛，沉思下一步計劃。

  這次廟會能搭上楊玉環這條線，實在是意外之喜。

  他故意送夜明珠，又下水救人，果然讓這位深居楊府的楊家女動了心。

  估計要不了多久，楊玉環就會主動來找他。

  不過，時間還長，楚風並不著急。

  衛青敲了敲門，進來道：「公子，現在楊國忠已開始派人在徐州城內調查關於您的事了。」

  楚風挑眉：「他知道朕來徐州城了？」

  衛青搖頭：「我們進城時比較低調，他一時半會兒應該無法確定目標，但等他找到您，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楚風頷首。

  估計不出三四天，楊國忠就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他要在這三四天裡做點什麼，不能浪費了大好機會。

  沉吟片刻，他把目光鎖定在今天廟會上的鄭員外。

  鄭員外是本地大儒，又豪擲夜明珠和四色玉鐲，可見家底。

  這樣的人物，跟本地刺史不可能沒有私交。

  「明日去拜訪鄭員外。」

  楚風當即說道。

  衛青低頭：「我這就去安排。」

  楚風抬眼又問道：「對了，張家兄弟呢？」

  之前在作詩時，張家兄弟便說不懂詩詞，自己去旁邊逛。

  衛青搖頭：「不知道，但應該不會出事，他們身上都有銀子。」

  張家兄弟雖說是黃巾軍統領，但其實本質上還是仨膽小怕事的普通人，加上他們三個低調的長相，不太可能出什麼事。

  楚風也不多想，揮手示意他離開。

  洗漱完畢後，他換了身衣服，走到呂不韋的房間，旁觀他和魚玄機下棋。

  二人風格截然不同，呂不韋步步謀算，布局謹慎。

  而魚玄機棋路簡單，與世無爭。

  「舅父還是舅父，這下棋的路數殺的玄機步步敗退啊。」

  楚風在旁笑著調侃道。

  魚玄機頷首，無奈道：「已殺過兩盤，玄機滿盤皆輸。」

  她一個生活在欽天監的神官，怎麼可能比得上老狐狸一般的呂不韋？

  呂不韋指著棋盤，笑道：「皇上不如幫玄機神官一把？」

  魚玄機會意，側身讓出位置。

  楚風挑眉，饒有興趣的坐下，微笑道：「既然舅父開口，那朕也不客氣了。」

  「還請舅父手下留情，別讓朕輸的太難看啊。」

  呂不韋笑了笑：「皇上深謀大略，輸贏還未可知。」

  楚風不置可否地搖搖頭。

  眼下的棋盤，看似黑白子相當，當呂不韋的黑棋卻掌握著絕對的優勢。

  白子幾乎陷入絕地，不管如何行走，都會被黑棋所攻。

  楚風笑道：「玄機神官真是給朕留了個好大的爛攤子。」

  魚玄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該到白棋行走，楚風沉思片刻，在棋盤後方落下一子。

  呂不韋立馬下棋，又吞掉白棋的一些優勢。

  楚風盯著棋盤，看了眼呂不韋，繼續落棋。

  他的每一步棋看起來都雜亂無章。

  呂不韋心裡輕視，但手上動作沒停，操縱著黑棋，慢慢吞掉能吞掉的所有白棋！

  「如此下去，不出半炷香時間，皇上可就輸了。」

  呂不韋出言提醒道。

  楚風笑道：「未到最後，結果還不可知。」

  呂不韋嗤笑，繼續落子。

  很快，半炷香時間過去。

  呂不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棋盤上看似是黑棋占上風，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白棋已經獨占一方，形成攻守之勢！

  楚風每一步看似無意的落子，最後勾連在一起，居然形成了防守的屏障！

  「朕還沒輸。」

  楚風面帶笑意。

  呂不韋表情霎時凝重，看了眼楚風，重新打起精神。

  他繼續落子，把楚風當成真正的敵人，開始對弈！

  黑子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慢慢進攻。

  白子則鋒芒畢露，慢慢蠶食。

  足足到深夜凌晨，勝負才分！

  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子形勢，楚風和呂不韋的表情都意味深長。

  沒輸沒贏。

  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