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少年不識愁滋味

  文人們互相看著，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冒犯，心虛地縮了縮腦袋。

  鄭老在徐州城算是有名的大儒，他看不上的詩，大概率真是水平有問題。

  但一連十幾個人都被否決，也難怪他們心裡不滿。

  文人都有風骨。

  

  被人家指著鼻子說不行，實在是忍受不了！

  衛青評價道：「有幾人的詩句其實還可以，但這位大儒的眼界確實高了些，也不知是何人才能拿去這兩樣寶物。」

  楚風聞言，輕笑一聲：「說起來，本公子還沒送過玄機什麼東西，這枚四色鐲子，便當做本公子給玄機的禮物吧。」

  白起和衛青同時轉頭，震驚：「公子，您這是……」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楚風已經撥開人群，走到鄭員外面前，面帶微笑，搖著扇子道：「我這有首詞，鄭員外可要聽聽？」

  鄭員外看了他一眼，發現此人器宇軒昂，確有幾分文人墨客的韻味，點了點頭：「可！」

  底下剛被鄭員外否決的一群書生見狀，皆發出嘲笑：「等著吧，鄭員外肯定又要說不行！」

  「嘖，我感覺這兄弟或許第一句話就會被趕下來！」

  「沒辦法，誰讓鄭員外的標準實在是太高了！」

  文人們低聲交談，沒人把楚風當回事。

  另一邊的楊玉環見到楚風，卻是眼睛一亮。

  居然又見到了。

  他難道還會作詩？

  楊玉環下意識握住手中的帕子，抬眼望著楚風。

  鳶兒也認出楚風，咋咋呼呼道：「小姐，他不就是那個……」

  「噤聲。」

  楊玉環不悅地低聲道。

  鳶兒連忙捂住嘴巴，眨著眼睛，滿眼不解。

  小姐今日怎麼這麼怪！

  台上，楚風搖著摺扇，緩緩開口：「少年不識愁滋味，愛登層樓，愛登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他說完，眾文人霎時寂靜無聲，錯愕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楚風。

  這特麼是不是在罵他們啊？

  罵他們為賦新詞強說愁？

  但還別說，詩是真的好，意境十足！

  鄭員外瞪大眼睛，臉上霎時出現了驚喜的表情！

  「好！好一個少年不識愁滋味，好一個為賦新詞強說愁！」

  他忍不住誇獎道！

  楚風微微一笑，又道：「還有下半句，鄭員外勿急。」

  鄭員外連忙抬手：「你說！」

  上半句都這麼優秀了，下半句又會如何？

  楚風晃著扇子，繼續開口：「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鄭員外微微沉默。

  實話說，他覺得上半句更優秀。

  但仔細思索起來，卻又在下半句里感受到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上半句是寫給底下那些年輕文人的。

  下半句，則更像是寫給他的！

  他如今的境界，便如這下半句一般。

  見過世間風波，看慣人世，少年時的意氣風發盡數不見，提起筆總是想寫些什麼，但又萬千惆悵難言。

  「好詩啊，好詩！」

  鄭員外心情有些沉重，仍在誇獎。

  這確實是好詩！

  還是絕好的詩！

  不管是年輕人，還是他這樣的老年人，聞之都能有所感觸。

  這不就是他想求的詩嗎？

  「公子水平非凡，這首詩絕好，老朽也履行諾言，這兩樣寶物，公子看重了哪個，盡可取走！」

  鄭員外主動對楚風說道。

  楚風看了眼兩個玉盒，微微一笑：「既如此，那晚生便不客氣了。」

  鄭員外笑著點頭示意。

  楚風把裝著玉鐲的盒子合上，放在手中，朝鄭員外俯首示意：「多謝。」

  說完，他便乾脆利落的轉身離開，十分瀟灑。

  鄭員外有點懵。

  他怎麼覺得，這位公子之所以上台，單純就是為了這個鐲子？

  「那個，公子，敢問姓名？」

  鄭員外連忙開口道。

  台下的楊玉環，聞言抬首。

  楚風腳步微頓，笑道：「晚輩姓楚。」

  言罷，便自顧自的走下台，神情瀟灑，讓人感慨萬千。

  楊玉環默默念道：「楚，楚公子……」

  她目光鎖在楚風身上，循著他的方向看去，發現楚風站在對面，心神微動。

  「鳶兒，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她對鳶兒說道。

  鳶兒看了眼方向，偷笑：「小姐是要找那個姓楚的公子？」

  楊玉環咳嗽兩聲，嗔道：「休得多說，不過是覺得那邊熱鬧是，去看看罷了。」

  鳶兒眼神咕嚕嚕一轉，古靈精怪道：「是是是，那邊熱鬧，咱們這邊冷清——」

  她語氣里滿是調侃。

  楊玉環作勢便要打她，被她躲去，主僕兩個嬉笑著往楚風的方向靠過去。

  楊玉環本想做個偶遇，不料眼看著距離楚風只剩十步遠時，卻被人攔住。

  「楊姑娘？好巧，居然能在這相遇！」

  一個青年攔住楊玉環，作出高興的表情。

  楊玉環有些不高興的轉頭，看了眼身邊的人。

  「薛公子？怎麼是你？」

  楊玉環眼中的不悅又濃了許多。

  薛平貴，她的一個追求者，沒有顯赫的家世，唯有一張臉長得不錯，有幾分才華，但在楊家的門生中相比，卻也不算出彩。

  她之所以如此有印象，是因為這人實在是太痴情了，每次見面都來打招呼，偏偏她每次上街都能碰到他在街頭賣字畫。

  一來二去，混了個臉熟。

  薛平貴搭訕道：「只是在廟會閒逛，不想卻遇到了姑娘，看來這是緣分啊！」

  他主動說道。

  楊玉環心裡對這份緣並不感興趣，冷著臉回道：「確實巧。」

  她直接把天聊死。

  薛平貴有些尷尬，咳嗽兩聲，轉頭指著台上道：「姑娘是不是想要那夜明珠？」

  楊玉環蹙眉，沒想到薛平貴隨便一說，居然還真說中了她的心思。

  那枚夜明珠光澤皎潔，宛如明月，她看著實在是喜歡。

  但面對薛平貴的示好，她又不想輕易答應，剛欲搖頭，鳶兒卻在旁搭腔：「那夜明珠確實好看，但你也得有本事拿啊！沒看到鄭員外在台上拒絕了那麼多人嗎？薛公子不會覺得自己行吧？」

  她扭著頭，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她家小姐尊貴無匹，豈是個窮書生能肖想的！

  再說，她之前可是親眼在街上看到薛平貴是如何跟王家三女兒王寶釧眉來眼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