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說中心思

  「見過老夫人。」蘇姨娘福了福。

  「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還亂跑做什麼？」白氏陰沉著一張臉。

  「妾身有事想同老夫人說。」

  「你坐下說話吧。」白氏看了一眼蘇氏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語氣終於是緩和了些。

  「謝過老夫人。」白氏便坐在了一旁的黃花梨木雕花圈椅上。

  蘇姨娘看到謝溫娘也在這裡，微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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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姨娘今日前來的目的，白氏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只是白氏並不想先說破。

  蘇姨娘自然不願這樣等著，便開口說道：「今日妾身來是為了婉兒之事。」

  「婉兒怎麼啦？」白氏佯裝不知。

  「老夫人也知曉，婉兒自幼是最怕黑的。現下在祠堂那種地方受了驚嚇便生病了，聽說人都消瘦了許多。所以妾身想求老夫人，能否讓妾身將婉兒先接回去休養，等養好了在去祠堂受罰。」

  蘇姨娘哀哀戚戚的將話說完，旁人聽了定會被她這種慈母愛子之心所打動。

  但白氏是什麼樣的人，蘇姨娘來打的什麼算盤，她的心裡可是清楚的很呢，豈會這麼容易就被蘇氏三言兩語給哄騙了。

  「你是指責我冷血無情不顧婉兒的死活，還是你想說我不該責罰婉兒？」白氏冷若冰霜的看著一臉哀婉的蘇姨娘。

  「妾身不是這個意思。」蘇姨娘急忙分辨道，白氏給她扣的這個罪名她可不敢接著。

  「你若不是這個意思，那便是你也贊同婉兒是該受罰的。」

  蘇姨娘聽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她說「是」也不對，「不是」也不對。

  「妾身只是心疼婉兒生著病，還要在那樣的地方擔驚受怕，妾身於心不忍。」

  「你現在知道心疼婉兒，早做什麼去了。婉兒若不是有你這樣的姨娘，想必也不會做出此等禍害人命的蠢事。」白氏厲聲說道。

  「一切都是妾身的錯，妾身願意承擔，只求老夫人能饒過婉兒。」

  白氏聽了冷哼了一聲，「你明知你現在有孕在身，我定然不會責罰於你，何必要演這一齣戲呢？」

  「妾身是真心的？」蘇姨娘此時已經有些自亂陣腳了。

  「我不管你這些話是真心還是假意，此事我已經做了決定，斷然不會在改變的。而且婉兒吃的那點苦頭又算得了什麼，難不成這謝府的姑娘就婉兒身驕肉貴的受不得罰。」

  白氏說完冷冷的看著蘇姨娘，「想必你來我這裡之前定然先去找過懷兒，懷兒是婉兒的父親，他都明白我的苦心，你這個做母親的卻看不透嗎？難道就你心疼女兒， 我和懷兒就是冷血無情之人，不疼惜自己的孫女和女兒？」

  「老夫人這麼說真是冤枉我了。」蘇姨娘知道一切都已是定局。本來她還抱著一絲希望的，現在看來是徹底沒有指望了。

  「蘇姨娘還是先回去吧，婉兒是母親的親孫女，母親豈會不疼惜她。你讓翡翠三番五次的去祠堂探望婉兒，母親可有說過什麼嗎？」

  蘇姨娘沒有想到，白氏竟然將這些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心中不免有些慌亂了。

  「蘇姨娘可有將母親說的話當回事兒，母親說過不許旁人去祠堂探望婉兒，蘇姨娘可有遵守？母親體諒你為人母，所以未加責罰。但蘇姨娘今日過來所說的這番話，難免不會讓人懷疑，蘇姨娘是用腹中孩子來挾制母親，讓母親顧念你腹中的孩兒而同意你的要求。」

  「妹妹真是誤會了，姐姐我怎會這樣想呢。」蘇姨娘被謝溫娘說中了心思，心裡頓時沒有了底氣。

  「姨娘沒有這樣想是最好的，姨娘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將養身子，而不是操心其他不該操心的事情。蘇姨娘，你說呢？」

  「妹妹說的是，看來今日是姐姐思慮不周了。」

  「還請老夫人原諒妾身今日的魯莽之舉。」

  「好了，你明白便好。」

  蘇姨娘知道在說下去也只能是自討沒趣，便向白氏告辭離開了福安堂。

  等蘇姨娘走後，白氏看向謝溫娘，「若不是你的哥哥身邊有青梅，定會被那個蘇氏哄騙著來我這裡鬧一場。」

  白氏知道蘇姨娘在謝懷宗那裡碰了一鼻子灰，走投無路了才來求的她。

  「哥哥也是太心軟了，所以才屢屢著了蘇姨娘的道兒。」

  「好了，也不說她們了，你和吳延笙怎麼樣了？」

  白氏擔心自己命人將春蘿打死，吳延笙會將這筆帳記在女兒頭上。

  「他這兩日倒是收斂了不少，讓母親跟著操心了。」

  「那就好，只是你們總是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那個蘭兒你若是覺得她還本分，就給他收了房吧。到時候也好有人能一起規勸著，你也不至於太心累了。」

  「母親說的是，孩兒也正有這個打算呢。」

  「你不要不甘心，男人這個東西是最不可靠的，他若是起了外心，就算你強將他困在身邊也是無用的，所以你何必自尋煩惱。」

  白氏覺得走到今日這一步了，自己的女兒想必是已經能看清吳延笙了。

  謝溫娘緊咬著朱唇，眼神堅定的看著白氏，仿佛是下定決心一般，「從前，女兒不甘心多年的付出，換來的卻是現在這樣一個負心人。看著他身邊圍繞著的鶯鶯燕燕，女兒真的很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女兒知道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現在，這個執念是該放下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這也不知是白氏多少次開導女兒了。

  謝懷宗身邊現在有青梅了，白氏倒是暫時的可以寬心了。

  等來日，青梅若是懷上了孩子，她覺得自己也能有臉去見謝老太爺了。

  翡翠扶著蘇姨娘才走出了福安堂，便覺得有些體力不支。

  翡翠看到蘇姨娘額頭已經微微的出汗了，臉上也有些發白，連忙說道：「姨娘，奴婢扶著您去那邊歇一歇吧。」

  翡翠指著不遠處的涼亭。

  「好，去歇一歇吧，也不知這一胎是怎麼啦，總覺得身子容易乏的很。」

  「都說懷的如果是個小公子，母親會容易累一些，所以奴婢覺得姨娘這一胎肯定懷的是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