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心易變

  「奴婢覺得，老夫人那邊想必是行不通的，看來只能再去找老爺了。」

  「眼下也只有如此了。」蘇姨娘撫著自己的肚子，現在就希望謝懷宗還能顧念一點骨肉之情了。

  「走，你扶著我，我們現在就去書房找老爺。」蘇姨娘說著就站了起來。

  「姨娘慢點。」翡翠連忙上前扶住了蘇姨娘的手臂，主僕兩人匆匆忙忙的往紫竹居走去。

  剛走進紫竹居的院子，蘇姨娘就看到同福站在書房門，口百無聊賴的抬頭看著天空不時飛過的鳥兒。

  「姨娘過來了。」聽到腳步聲，同福看到是蘇姨娘和翡翠走了過來來，連忙走下台階給蘇姨娘行了禮。

  「老爺呢？」蘇姨娘向書房裡張望著。

  「老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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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福的話還未說完，書房內便傳出了幾聲女子的嬌笑聲。

  蘇姨娘一聽便知是青梅的聲音。

  「梅姨娘正在裡面陪老爺說話呢，蘇姨娘現在進去恐不合適。」同福看到蘇姨娘想要進去，連忙閃身將其攔住。

  「你去給老爺說，我有要事要見老爺。」

  「姨娘還是先回去吧，不是小的不給您通傳，實在是老爺剛才囑咐過奴才，不讓任何人進去打擾他。」同福是一臉的為難。

  「你若是不去，那我便自己進去說。」

  蘇姨娘說著，便提起裙裾準備上台階，同福想上前阻攔又不敢真的動手阻攔。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聽到謝懷宗在書房內問道：「同福，是誰在外面吵吵嚷嚷的？」

  同福聽了，連忙往書房走去，蘇姨娘也在翡翠的攙扶下，快步的走進了書房。

  同福還未說話呢，蘇姨娘就已經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謝懷宗看到是蘇姨娘，面上頓時有些不悅。

  他正在握著青梅的手在教其作畫，看到蘇姨娘進來，謝懷宗卻並沒有鬆開青梅。

  「老爺，蘇姨娘來這裡，想必是有事情要和老爺商議，妾身就先回去了。」謝懷宗方才鬆開了青梅的手。

  「好，晚飯我去你院子裡吃。」

  「是，老爺，妾身現在就回去安排。」

  青梅走後，謝懷宗方才懶懶的說道：「若你還是為了婉兒之事，我勸你就不要在開口了，免得傷了我們之間的情分。」

  「老爺可知婉兒在那裡過的有多苦嗎？」蘇姨娘說著就抹起了眼淚。

  如果換在以前，謝懷宗看到蘇姨娘這般，心中立時會生出憐意。可是現在看到，心中卻是無比的厭惡。

  「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婉兒做了錯事就應該要受到懲罰。再說了，這件事老夫人已經做了決定，你非要三番五次的來鬧到底是為了什麼？柳含煙雖說是個娼妓，難道她的命就不是命嗎？你非要將婉兒送到府衙去你才甘心嗎？」

  「老爺明知妾身不是這個意思，老爺卻要將這些強加到妾身的身上。說到底那個柳含煙也不是婉兒害死的，老夫人為何就不能網開一面，非要這麼折磨婉兒。老爺可知，婉兒是最害怕黑了，在祠堂那個陰森的地方，婉兒定然是怕極了。」

  「就是因為你這樣想，婉兒才走到了今日這一步。」謝懷宗氣的用手指著蘇姨娘，臉上絲毫看不到往日的半點柔情。

  「老爺這是在怪我？若不是老爺在外眠花宿柳的招惹是非，婉兒能這做嗎？」蘇姨娘此時也氣急了。

  「我若是不在外眠花宿柳，以你當日的身份，你能進謝府嗎？你現在還有資格站在這裡和我說話嗎？」

  翡翠知道，淪落風塵的這一段經歷是蘇姨娘最在意的。

  蘇姨娘也明白，這是她身上永遠也抹不掉的污點。

  謝懷宗從前會因為那段經歷對她十分疼惜和憐愛，可是現在卻將其當做利刃肆意的傷害她。

  翡翠感覺到蘇姨娘的身體開始在微微發抖，連忙上前勸道：「姨娘，三姑娘是老爺的女兒，老爺定然會顧念三姑娘的，我們給老爺些時間吧。」

  又對謝懷宗說道：「老爺請息怒，姨娘也是太關心三小姐了，所以才有些口不擇言，還請老爺原諒姨娘吧。」

  「念在你是個有身子的人，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先回去吧。」謝懷宗實在是懶得和蘇姨娘分辨。   他突然就想到了王氏，當日謝韶卿被關在祠堂的時候，王氏並沒有向蘇姨娘這般不知體面的胡鬧。這倒是讓謝懷宗更是覺得王氏端莊大氣，有著一家主母的典範。再看眼前滿臉淚痕，哭哭啼啼的蘇姨娘，心中對其是更加的厭煩。

  看到蘇姨娘並沒有要回去的意思，謝懷宗便起身走到了蘇姨娘的面前，「你若是喜歡留在這裡，那你便在這裡待著吧。」隨後便拂袖離開了廂房。

  蘇姨娘痴痴的看著書房中的一切，曾經她也可以自由的來這裡，她也能和謝懷宗郎情妾意的吟詩作畫。房中的一切都沒有變，人也沒有變，但兩人的心卻變了。

  「走吧。」翡翠連忙用手臂攬住蘇姨娘的腰身，才勉強扶住險些站立不穩的蘇姨娘。

  「姨娘莫要多想了，老爺想必也是太生氣了，所以才會說那些話，姨娘切莫放在心上。」

  「他沒有說錯，若不是他為我贖身，我也是旁人口中所不齒的娼妓。」

  「姨娘不要這般說自己，姨娘本也是富家小姐出身，也是無奈才淪落了風塵。」

  「他原來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你聽他方才說話的語氣。」蘇姨娘想到這裡，便覺得悲涼和可笑。

  「奴婢覺得定是青梅那個狐媚子，在老爺身邊說了什麼，老爺才突然對姨娘改變了態度。」

  蘇姨娘在翡翠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回了雲溪閣。

  「姨娘，要不要去求求老夫人？」翡翠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來。

  「你先扶我去榻上歇一會兒吧。」蘇姨娘此時對自己失望至極，女兒在等著她去救她。可她這個姨娘卻這麼沒用，眼睜睜的看著女兒在受苦，卻什麼也做不了。

  蘇姨娘覺得自己現在累極了。

  「翡翠，你說我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