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青眼高歌俱未老(二)
2024-08-31 08:53:09
作者: 一枕客夢
一行人大快朵頤之後,從紅旗飯莊走了出來,又在淮南大街小巷中閒逛了一番,體驗了這邊的風土人情之後才回到客棧之中。
回到客棧之後,駱溫言先行一步進了房間。
不一會陸修名也進了房間,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陸修名先開口道:「駱兄是想睡地上還是床上,還是咱倆一起?」
駱溫言尷尬道:「我一會在地上鋪床吧。」
陸修名點點頭,然後從行李中拿出了兩床被子道:「這裡有兩床被子,一床可以墊在地上。」
駱溫言接過被子便開始鋪床,一時之間房中又陷入了尷尬。
陸修名乾脆坐在窗邊開始思索了起來。
此次來淮南已經差不多有十日了,也不知道陳清到底在背後謀劃些什麼,無涯村的人,還有順通客棧的唐掌柜和唐明善會不會和這件事情有什麼聯繫呢?
還有駱溫言。
他雖然是方秉槐的師兄,按理來說應該是和他們站在一邊的,可不知道為什麼,陸修名總覺得他和唐掌柜之間的關係並不一般,並且之前那些暗衛也是在順通客棧出現的,若非是為了急著趕來淮南,他定然是要好好查查這順通客棧的。
畢竟那些暗衛人多勢眾,武功也高強,如果說唐掌柜看不出來這些暗衛的不同之處他是不信的。
思及此,他想著不如問問駱溫言唐掌柜的事情。
可剛回過身想要去問駱溫言,卻發現床早就鋪好了,他人已經不在了。
他心想這事情也不急於一時,等下次有機會再問也不遲,於是推開窗想要看看夜色,他曾經聽過這淮南的夜色是極好的,可謂「燈火萬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可他竟然沒想到這窗外什麼都看不到,全被客棧前的一幢高大的房屋擋住了,只能看見一輪新月掛在那房屋頂上,散發著輝光。
再往下一看,那便是他們之前拴馬的院子了。
院子中只點著幾盞微弱的燈光,十分昏暗,可就在這昏暗的燈光之下,他似乎看到有兩個人正在交談。
再仔細一看,其中一人不是別人,正是唐掌柜!
而另外一人背著光,他卻看不太清。
不過唐掌柜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莫不是這唐掌柜在跟蹤他們?他正準備翻窗出去看看到底他在和誰說話,可唐掌柜似乎卻發現了他正在窗邊看著,只見唐掌柜不經意往這邊看了一眼,隨後那人就匆匆離開了,消失在黑暗之中。
這唐掌柜能夠發現他,想必武功並不簡單。
據他所知,駱溫言武功並不算高,只是勝在一個「巧」字,那步步生蓮不過是腳上功夫,其實並不需要多麼深厚的內功,主要是招數變化巧妙,讓人捉摸不透,而之前那黑龍幫的三叉戟功夫有些過於依靠蠻力,自然是會敗在這步步生蓮之下。
他原先也以為唐掌柜只是會一些拳腳功夫,可是若這唐掌柜能夠第一時間發現他在偷聽,內功必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就在這時,駱溫言端著一盤糕點走了進來:「陸大人需要吃點糕點嗎?方才那掌柜的非要給我,說這是他們家的招牌,我嘗了一口,確實不錯。」
陸修名搖了搖頭,道:「駱兄這是去哪了?」
駱溫言指了指手中的枕頭道:「問小二要了個枕頭。」
「今日有些累了,若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行歇息了。」駱溫言說完便往床上走去,駱溫言緊跟著熄了燭火,一片黑暗之中,兩人各自都躺在床上,沒有說話。
……
第二日一大早小二就把他們三人給吵醒了,說是府衙那邊派了好幾個人來迎接他們。
陸修名睡眼朦朧醒來,發現駱溫言已經穿好衣服在用早膳了。
他揉了揉眼睛,感嘆了一句駱溫言起得可真早,隨後發現自己的被子不見了,四處又張望了一番還是沒有發現,這時駱溫言指了指地上的兩床被子道:「在這呢……」
陸修名有些疑惑道:「怎麼跑到地上去了?」
駱溫言看著有些無奈道:「還不是陸大人踢下來的……」
陸修名聽完他這番話,頓時覺得有些尷尬了,連忙把被子撿了起來疊好,喃喃道:「竟然不知道我晚上睡覺還會踢被子。」
駱溫言又補充了一句:「還不止一次,不然我也不會醒這麼早了。」
陸修名此刻覺得更加尷尬了,趕緊轉移話題道:「那個,駱兄,我家娘子醒了嗎?」
駱溫言點頭:「淮南知州那邊收到了你的拜帖,都已經派了好幾個人在外面等著了,若是咱們再不出去,只怕是到時候要說咱們擺架子了。」
陸修名聞言趕緊穿好了衣服,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頭有些疼,按理來說他也不應該睡得這麼晚,平日裡他可是和方秉槐差不多時間醒的。
不過現在來不及多想,他換好衣服火速趕去了客棧門口。
此時客棧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每一輛都裝潢隆重,那些小廝都候在馬車前面,領頭的人是一個中年男人,臉上有微微的胡茬,脊背挺直,皮膚黝黑,應當是土生土長的淮南人,看樣子不像是朝廷官員。
他見陸修名來了,一個大步迎了上來,行禮說道:「小人乃是徐知府府上的管家周老四,見過陸大人!」
陸修名連忙扶起他,他卻順勢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大袋銀子塞到陸修名手上,陸修名趕緊又把銀子還了回去,道:「這是何意?」
那人趕緊賠笑道:「這是我家大人給您的一點見面禮,有些微薄,還望大人不要介懷。」
那人心想陸修名不會是嫌少了吧?
他可是老早就聽說這個京城來的陸大人不是什麼善茬,沒什麼本事卻憑藉自己是陸寧的兒子混了一個爵位,然後還成了都察院的御史,甚至求娶罪民,不學無術。
此次前往淮南也是,玉京到淮南不過也就是四五日的車程,他卻走了十日,想來也是一路遊山玩水來了,像這樣的官員他可見多了,尸位素餐,視察嘛,估計也就是走個樣子,還能來淮南撈一筆錢。
今日早晨也是,他們一行人在客棧外面等了足足一個時辰,這陸大人才肯現身,定是為了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他這樣想著,心中不禁感嘆,卻沒想到陸修名道:「本官此次前來淮南是為了視察民情,為開闢西域商路做些調查,怎麼,莫不是淮南知府心虛,所以才故意行賄?」
他這麼一聽,心中咯噔一下,也不知道他這是嫌銀子少了故意推辭,還是真的不想收這銀子,遂又道:「可是銀子少了?」
陸修名聽完,厲聲喝道:「你是聽不懂本官的話嗎?還不速速帶路前去府衙?我倒是要看看,你這淮南知府連買米的錢都沒有了,又是哪來的錢行賄!」
那人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瞪大了眼睛,連忙道歉賠禮:「是小人唐突了!還請大人寬宥!小的這就帶路!」
說著他立馬收回了銀子去前面牽馬,正好趕上方秉槐和駱溫言二人收拾好行李出來,於是一行人就坐上馬車,由那周老四領頭,幾輛馬車大搖大擺往知州府上趕去,聲勢十分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