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疑雲漸生變故起(三)
2024-08-31 08:48:47
作者: 一枕客夢
「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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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潤的聲音傳來,是駱溫言。
他此刻易容成了一位老者的模樣,難怪自己沒認出來。
「這老頭誰呀?」
陸修名問道。
駱溫言看了看陸修名,也問:「秉槐,這人誰呀?」
方秉槐覺得此刻大事不妙,這兩人可都是話多事多的麻煩精,現在湊一起了,她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不耐煩地介紹道:「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兼師兄,駱溫言,這位,是前鎮國將軍陸寧的兒子,陸修名。」
「陸修名?就是你之前跟我打探的那個人?你怎麼跟他在一起?這人靠譜嗎?你可別輕易相信小人。」
駱溫言說話時,鬍鬚也跟著抖動,雖然言辭有些激烈,但是樣子看著甚是可愛,仿佛就像個操碎心的家長在叮囑自家小孩一般。
還沒等方秉槐說話,陸修名就先搶著回答了:「既然是師兄,還兼至交好友是吧,我可是救了你家姑娘好幾次了,再怎麼說也得感謝一下不是。我說你這師兄,做得還真是不行,怎麼能讓自己的師妹深陷險境,自己卻在這裡扮成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大爺躲躲藏藏呢。」
方秉槐只覺得自己周圍充滿了硝煙味,要是再不勸勸,只怕兩人就快打起來了。
不對,她又一想,陸修名不會打架,只會逃命。
駱溫言也不會,只會救人。
「別吵了。你,吃你的餛飩去。」她指著陸修名吩咐道,然後又轉向駱溫言,「你,說說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妹果然還是師妹,胳膊肘不會往外拐,陸大人,請吧。」
駱溫言也難得語氣如此陰陽怪氣,他微微躬身,做出了個請的姿勢。
陸修名雖然心中不滿,但仍然做出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表情,甩開衣袖轉身而去,還留下一句:「方姑娘,記得後天晚上之約。」
駱溫言聽完這句話,又開啟了盤問模式:「後天晚上?你跟他?去幹嘛?今日你必須給我交代清楚了,不然就是我對不住師父的囑託,沒看好你!」
方秉槐此刻心中無語極了。
她無奈解釋道:「去查案,還能去幹嘛。」
駱溫言這才放下心來,還好,這兩人的關係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然後才說起今天的事情。
「你該好好查查你救的那裴家女兒的。」
「怎麼?」
方秉槐蹙眉,難道這件事情和她有關係?
「酒坊的事情,應該是因她而起。」
……
回到宣平侯府,方秉槐便徑直去了裴徵君處。
她推開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整個人都充滿了怒氣。
裴徵君沒有見過她這般模樣,此刻也是嚇得全身哆嗦,好久才從嘴裡說出一句話:「方姑娘,怎麼了?」
方秉槐冷著臉看了她一眼,語氣也冰若寒潭,她問道:「那日我讓你一個去酒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裴徵君聽完這句話,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再配上她那瘮人的臉,此刻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她臉色一白,頹然說道:「我……那日我回玉京時,遇到了容大人……」
「什麼!容大人是誰!」
方秉槐聽完她這番話,心中憤怒已遏制不住。
她遇到了人為什麼不說呢?
裴徵君一瞬間淚眼婆娑,惶然道:「容璋是我訂了親的夫君,他……他是五城兵馬司的人……」
轉而她又堅定說道:「但是他待我極好,也是他把我送到平康酒坊的,他並未因為我們家獲罪而看不起我……」
她越說方秉槐臉色越黑,方秉槐一雙眸子盯著她,也讓她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你可真是!不可理喻!」方秉槐冷怒道,「我當時怎麼叮囑你的?務必隱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被人發現,你不僅被人發現了,還讓旁人送你去酒坊?你可知道,現在平康酒坊因為你被封了,老闆娘蘇葉和店小二也被抓了!你那待你極好的容大人,最後也不過為了權勢,把你供了出去!」
馮至找不到害裴家的人,只能借著太子餘黨的事情把髒水潑給五成兵馬司的人,或許當時容璋救她是處於不忍和喜歡,可是當這件事情關係到自己的性命和官位的時候,深情自然不值一提。
只要容璋上奏,說裴徵君勾結太子餘黨,害了裴家滿門,而平康酒坊就是他們的聯絡地點,這一切的矛頭,就都指向裴徵君了。
畢竟誰會相信,裴家那麼多人都死了,獨獨剩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兒流亡在外呢。
裴徵君聽完方秉槐一番話,心中一涼。
她還以為容璋對她是真心呢。
自己可真蠢。
「罷了,現在救人要緊。你這幾日,可千萬不能再出侯府了。不然侯府只怕也保不住你!」
本來她就是逃犯,若是現在再加上個太子餘黨的身份,只怕是景文帝把玉京翻個遍也要將她找出來了。
「好……」
方秉槐此刻,只覺得頭疼。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錦衣衛查到駱溫言那邊去。
因為她知道,蘇葉雖然沒有問題,但是駱溫言卻玉京舊人。
駱溫言的父親是明泰時期的太醫令,和前朝太子關係極好,禮王兵變之後,當時還只有五歲的駱溫言被宮中的太監救下,暗中送出了宮,流落在棠州,又被師父收留,繼承了他爹的衣缽,醫術高超,妙手回春。
本以為禮王兵變一事,早就已經塵埃落定,卻沒想到十年過去了,風波又起。
齊策進京,裴府滅門,太子舊黨,隱隱之中仿佛就像連成了一張大網,要將入網之人困死在玉京之中。
此時思永齋中,一位小廝正從側門緩緩進去,見到廳中的宣平候,跪下回話道:「侯爺,查清楚了,方姑娘帶回來的那個女子確實就是前幾日失蹤的裴府小姐。」
那小廝從方秉槐回府就一直跟著,方秉槐正在氣頭上,倒也沒注意自己被跟蹤了,方才那一番話,那小廝躲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確實那刀疤女人就是裴徵君無疑。
江岱頓時怒火中燒:「胡鬧!她這是要陷我們侯府於不義之中啊!」
一旁的柳氏連忙給他順氣,寬慰道:「侯爺別急,那裴家姑娘也是可憐,再者她現在這般模樣,應該也沒人能認出來吧?」
「你懂什麼!現在哪裡還是裴府的事情,已經鬧到太子舊黨上去了。那容璋不過就是個五城兵馬司的吏目,現在上奏摺說是裴家女兒和太子舊黨私通,這才撿回了一條命!若是錦衣衛查出來她在侯府,那整個侯府就完了!」
江岱越說越氣,兩隻眼睛似乎都在冒著火。
「從前我只想著她是救命恩人的女兒,對她多番縱容,你以為她想退親我不知道嗎!江家好歹也是元寧國的大家,豈能容她一介草民胡亂攀扯詆毀?你當初還非要留她,如今出了事,咱們全家都逃不了!」
柳氏怔了怔,她也沒想到事情現在鬧得如此之大。
雖然她是閨閣中人,但是也知道太子餘黨一事非同小可。
但她心裡還是覺得方秉槐這孩子心地不壞,不至於想要坑害侯府,所以又勸道:「侯爺莫要動怒,這裴家女兒也不一定就是太子餘黨呀。」
「三人成虎你還不懂嗎!太廟被燒一事鬧得朝中人心惶惶,若抓不出這個太子餘黨,那朝中官員都別想安生過日子,現在有個現成的替罪羔羊,你覺得還有誰會站出來給她伸冤?她不過就在平康酒坊住了兩晚,那酒坊今日就被查封,老闆娘一行人都被抓了,更何況,我還是當今侯爺,皇帝多疑,你覺得他會輕易放過我們侯府嗎?」
「那該如何是好?」
「送走。越快越好。」
「那秉槐呢?」
「一併送走,她救了裴家女兒,查下來,也脫不了干係。好在這婚算是退了,皇上問下來,侯府也能撇清干係。」
柳氏點頭答應,心裡盤算著要怎麼送走,才能不失了侯府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