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逼宮（二）

  在我看來，喬懷朝內心對皇帝尚存一點點尊敬，喬懷朝是個野心勃勃的男人，已經是位極人臣，可始終是被皇帝壓制著。喬懷朝想翻身當皇帝，這種野心不難理解。

  喬懷朝似乎不想跟皇帝動手，想威脅皇帝禪位。

  那麼，喬懷朝本意是想發動一場不流血的政變？

  皇帝的目光始終看著火爐里的火勢，皇帝加了一根木柴後，才說：「第一點，三寶是朕的女人。」

  「什麼？這個死太監是女人！」

  喬懷朝氣的一掌拍散了扶手椅。

  我的內心有點驚喜又很擔憂。驚喜的是自己扮太監很像，沒引起懷疑。擔憂的是興許是我臉上的易容起了作用，讓我看起來不男不女，那以後我豈不是無法恢復女人柔美的樣子？我要是不能恢復從前的美貌，皇帝看我不倫不類的打扮，遲早要厭煩，哎，好憂傷。

  才憂傷了那麼幾秒，喬懷朝便咄咄逼人發問道：「皇上，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喬懷朝對待皇上用你這個字指代，實在是大大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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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過分？大康王朝誰都知道喬止月喜歡皇帝，可皇帝從來都沒說過他喜歡喬止月，更沒有讓喬止月一直等著他！在沒有婚約的前提下，感情本來是你情我願的事，要男女雙方都看對眼才行，喬止月喜歡皇帝，想成為皇帝的女人，誰規定皇帝一定要接納喬止月？如果照這種理論推下去，普天之下，未出閣的姑娘起碼百分之八十都喜歡皇帝，那皇帝豈不是要把天底下的黃花大姑娘都娶進宮來？怎麼可能！

  而且，喬止月喜歡皇帝，喬懷朝是知道的，皇帝接連四年拒絕選秀，喬懷朝卻沒和英國公夫人商量儘早另擇賢婿，而是任由喬止月等下去。他們無非是想利用喬止月嫁給皇帝這樁婚姻來鞏固自身的地位罷了。

  喬懷朝的死心昭然若揭，還好意思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皇帝！

  「英國公，朕何時承諾過要迎娶喬止月？喬止月一廂情願喜歡朕，關朕何事？你身為喬止月的親身父親，任由她苦等下去，朕已經無數次說過絕不會選秀，可你當耳旁風。你妄想利用喬止月的婚姻使英國公一族地位更加穩固，風頭一時無兩。可惜，你的如意算盤沒打響，你自己害了喬止月，反倒怪罪到朕的頭上，你以為朕會當這個冤大頭？」

  皇帝說話還真是一針見血！

  傷人一千，自損八百。

  不對，不對勁！

  我入宮才這麼幾個月，喬止月和喬懷朝都盯著皇帝，生怕別人接近皇帝。喬家人那麼聰明，又有那麼多眼線，在京城中我和皇帝言行還算規矩，到了蒙古草原可是有點親密的。喬止月又去過蒙古大草原，她怎麼可能發現不了我的身份？是不是暗中有人替我保守這個秘密？是我那奸臣爹還是皇帝？

  喬懷朝哈哈大笑，從旁人手中接過一個銅製酒杯，「皇上聰明一世，什麼都看透了。確實，老臣的心思，瞞不過你那雙慧眼。你把老臣一條體面的上位之路給切斷了，老臣很傷心，也只能另想他法。」

  喬懷朝手中的酒杯莫非是毒酒？還是鴆酒？

  體面的上位之路？喬懷朝無非是指喬止月順利嫁給皇帝，成為帝後，他便是國丈爺。若是喬止月誕下皇子，按照立嫡立長的規矩，小皇子成為太子是沒跑了。按照自然規律，只要喬懷朝好好保重身體，活到七老八十歲，一定看到小太子登基的那天。也許，他們中途改變想法，不想等那麼久，暗中加害皇帝，及早讓小太子登基，那也是極有可能的。

  好大的一盤棋！

  喬止月這麼好的棋子，竟然成為一枚棄子，真可惜！

  皇帝面帶笑意，「英國公，你想的法子便是散布謠言讓朕和太后雙雙病重，你趁機起勢，謀篡皇位？」

  「皇上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什麼叫謀朝篡位？我只是拿回本屬於我的東西，要知道顏氏江山，可是我的生父、祖父、曾祖父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我為大康王朝一共出征一百零六次，受傷三十四次，喬家人為大康王朝付出了這麼多，坐一坐皇位也是應該的。」

  喬懷朝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叛逆之心，實在是叫我大開眼界！原來歷史上功高蓋主的功臣們，並不都是皇帝錯殺，而是真的有那麼一小部分人存了覬覦皇位之心！

  喬懷朝舉著酒杯一步步往裡走，我趁機往外看，御膳房門外站滿了列隊整齊的黑衣人。這些黑衣人大規模的出現，竟沒有任何侍衛抵抗。我不敢想像，皇宮裡是不是全部侍衛都被買通了？被收回兵權的喬懷朝，竟還有這麼通天般的能耐！

  皇帝的處境，真是危險至極。

  喬懷朝坐在小杌子上，那個小杌子原本是我坐的。我和皇帝皆在火爐旁，距離喬懷朝只有三四米遠的距離。

  喬懷朝舉起酒杯，說：「皇上，這杯酒可是瓊漿玉液，喝了可以把你送往極樂世界，你乖乖喝下好不好？」

  喬懷朝當皇帝是三歲小孩？

  喬懷朝手裡的是毒酒，那是毫無疑問的！至於是什麼毒，鶴頂紅？砒霜？鴆毒？反正絕對是喝一杯便即刻送命的劇毒。

  「如果朕拒絕不喝呢？」

  「那就不喝也得喝！」喬懷朝變幻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來人，給我灌！」

  一眨眼，御膳房內湧進四五十個黑衣人，他們密密麻麻的圍成一團，看起來甚是嚇人。

  完蛋了，這麼多武功高強的黑衣人，就算皇帝再厲害，雙拳難敵四手，他怎麼可能打得贏這麼多黑衣人？

  我站起來，攔在皇帝身前，「英國公，這杯酒，咱家代皇上喝。」

  「喲，三寶公公真是忠心護主！」喬懷朝目光陰鷙的看著酒杯，說：「不對，你不是三寶公公，你是個女人。你跟皇上伉儷情深，我怎麼好拆散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喬懷朝再度下令：「來人，再拿一杯酒來。」

  有黑衣人另端了一杯酒來，兩個酒杯一模一樣，火光的映射下，可以看到酒水蕩漾。

  「你們看，這裡有兩杯酒，你們一同喝下，黃泉路上好作伴。你們說，我對你們是不是仁至義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