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冤有頭債有主

  李意又突然咧嘴笑了起來：「沒什麼關係啊，我就是和你說一下最近的新鮮事。」

  凌音無語地看著他：「所以你為什麼被你娘趕了出來？」

  「因為小妹不想看見我。」提到小妹，他又瞬間蔫兒了下來。

  「敢問李公子，令堂可是你的生母？」蕭素沒來由地問道，凌音疑惑地看向他，他單眼眨了眨。

  李意道：「我生母在三年前去世了，後來我爹的小妾被抬為正室，也就是我現在的娘。」

  凌音瞭然：「那這麼說，你的妹妹和你不是一個母親？」

  他搖了搖頭。

  

  凌音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娘平時對你好嗎？」

  李意想了想，慢吞吞道：「我娘……她有些奇怪，爹在的時候對我是萬分好的，爹不在家就像換了一個人，不過我能理解她，她一個人撐著整個家，難免會對我發脾氣，這都是小事。」

  凌音瞭然，眼珠轉了個圈：「李兄，你就這麼被趕出來了，連個行李盤纏都沒有，日後住哪裡？」

  「娘給了我錢的。」說著，他拿出錢袋，「她說這些日子讓我住在天欲雪客棧，待過幾天派人來帶我回去。」

  「令堂對你還真是好呢。」蕭素幽幽道，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凌音與蕭素對視一眼，隨即拍了拍李意肩膀：「李兄不如早些去客棧，也適應適應新環境，但願改日我們還能相見。」

  李意眼睛一亮：「陳兄的意思是你會來客棧找我嗎？」

  凌音不置可否：「如果你還有命活著見到我的話。」

  他拍著胸脯一臉開心：「我身體好得很呢，我知陳兄這幾日忙，那，那我就乖乖在客棧等著，你可一定要早些來找我。」

  和李意告別，二人走回宅院，凌音淡淡道：「李意的母親沒安好心啊。」

  蕭素嗤之以鼻：「後宅爭鬥罷了，你應該比我了解其中內情。」

  凌音搖了搖頭：「我還真不了解，爹和娘感情向來好得很，也沒有其他人來作妖，爹的後院比我的口袋還空，連個姨娘也沒有，唯一能和娘都上一斗的，嗯……好像沒什麼能和她斗的了，哎，這麼說來，我這輩子和宅斗劇本是無緣了。」

  她越說越離譜，蕭素奇怪地看著她：「你想看宅斗的話本？」

  「啊？」凌音一愣，急忙擺手，嘿嘿笑道：「沒有沒有，宮斗的倒是想看。」

  「宮斗有什麼看的，你想了解其中內情，我能給你講上十天十夜。」

  鍾離楓坐在窗前，手裡拿著本書，隔著窗子朝走入院中的二人看來，臉上帶著明媚的笑。

  「殿下，我問你個事。」凌音撒下蕭素的手，跑到窗前，縱身一躍，坐在了窗沿。

  蕭素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跑去和鍾離楓說話的凌音，忽然覺得鍾離楓似乎比月無雙還要讓人討厭。

  他哼了一聲，負手離開，李意那邊得派人盯著，凌音雖嘴上不說，但蕭素知道，要是那廝出了事，凌音定不會坐視不管。

  她這人最欠不得別人人情了，鍾離楓能被救出來，其中少不了李意的幫忙，雖說他是無意，但總歸是利用了他。

  「什麼事？」鍾離楓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他身前有個小方桌，上面放了幾本書和一個木刻的娃娃。

  凌音拿起木娃娃玩了起來：「殿下可知道李有則的家事？」

  鍾離楓拿書敲著下巴：「刑部左侍郎？」

  「對。」木娃娃的眼珠竟然能動，她不禁用手扣了起來。

  鍾離楓看著她手上動作，笑著道：「李侍郎的家事……我只知道他有一個嫡出的兒子，三年前正妻去世了，好像又把小妾扶了正室，其他便不知了。」

  「那殿下可知他的嫡子李意？」

  他放下了書：「這我知道，我與李意曾在國子監打過幾次交道，不得不說，他是少見的真正溫文爾雅的公子，人聰慧又好學，心思純正，只可惜……」

  凌音不自覺扣緊木娃娃的眼珠：「只可惜什麼？」

  「前年他看上了一個商家女，李侍郎不同意，這事在全城鬧得沸沸揚揚，後來他突然消失了一個月，再露面的時候，整個人精神狀態就出了問題，旁人都說他是為情所困，走不出來故而瘋了。「

  「他喜歡女子？」凌音有些詫異，「他明明喜歡男子啊。」

  鍾離楓失笑：「你最近莫不是又看了什麼奇怪的書？」

  「冤枉啊。」凌音敲著腦袋自言自語，「他既然能把我認成男子，就說明他的腦子已經混亂到了一定的程度，這麼說，他或許是把我認成了那個商家女，只是記憶錯亂，分不清男女了。」

  「你可知道那商家女叫什麼名字？」

  鍾離楓搖了搖頭：「我還沒閒到去關注那些東西。」

  「哎呀，殿下你就想想嘛，萬一無意間聽到了在腦子裡留下過印象呢。」凌音邊說邊無意識地扣著木娃娃的眼珠子，大有不把它扣下來不罷休的架勢，「她是不是叫陳竹，或者相近的音？」

  鍾離楓盯著她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還真被我記起來了，那姑娘好像是姓陳，就叫陳竹。」

  咔噠一聲，木娃娃的眼珠子掉在了鍾離楓腳邊，凌音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拿起手中的娃娃一瞧，呵呵一笑，在鍾離楓無奈的目光中，她輕輕地將娃娃放回原位，輕輕地跳下窗戶，背著雙手若無其事地走了。

  「凌音，記得賠我一個。」

  鍾離楓那如沐春風的聲音從窗子裡飄了出來，凌音捂住耳朵：「風太大，我聽不清。」

  半夜，凌音做了一個夢。

  夢裡，鍾離楓的木娃娃像是有了靈魂，一直不停地追著她：「凌音，還我的眼睛，你還我的眼睛！」

  凌音拼命跑著，卻如何也邁不動腿：「你別追我啊，我不是故意扣你眼珠子的，要怪就怪鍾離楓沒把你的眼睛安牢固，你去找他！」

  「冤有頭債有主，我找的就是你！」那木娃娃忽地變出一條一丈長的胳膊，朝著她的眼睛撲過來。

  凌音急忙抓住它的手，一睜眼，卻見眼前有張臉，她嚇得挺身坐了起來，對床邊的人連踢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