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兩不相欠恩怨清
2024-08-31 07:50:30
作者: 長夜無風
月無雙還要回去準備英雄榜公布的事情,凌音沒有隨他直接回城主府,而是去了神仙醉客棧。
一打開屋門,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凌音剛看清開門的小身影,便被她推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淳于夕叉腰站門口,橫眉豎目:「你這壞女人怎麼還有臉來,主人都快被你害死了!」
「夕兒姑娘,你誤會凌音姑娘了。」謝承安急忙走了出來,對凌音點點頭,「你的事處理好了嗎?」
凌音尷尬地撓了撓頭:「處理好了,是夜鳶搞錯了,我不是極陰之體。」
她向屋內望了一眼,因視線阻隔沒能看到蕭素。
「若是能早些驗證,蕭容塵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淳于夕仰著頭冷哼:「哼!你知道就好。」
謝承安引著她走進房間,在外室坐下:「有些事避免不了,沈懷峰可不向呂明那樣有耐心等你驗證,他怕是依舊會將你帶走。」
凌音望著里室的方向抿了抿唇:「他怎麼樣了,我能去看看嗎?」
淳于夕攔在她身前,果斷開口:「不能!」
「夕兒,讓這位姑娘進來。」一道沉穩的男聲從里室傳來。
凌音看向謝承安,他小聲道:「好像是大師兄那邊帶來的大夫。」
「那是我師父。」淳于夕雙手抱胸,目光不善地看著凌音,「哼!師父讓你去我也就勉強讓你見主人一面吧。」
看著她這幅咬牙切齒的模樣,凌音有些哭笑不得,起身輕手輕腳走進里室。
只見一個頭髮半扎的中年男子背對著她坐在床邊,專注地給蕭素處理著傷口。
凌音輕輕走上前,在床邊站定。
蕭素身上的血跡已被清理乾淨,胸前猙獰的傷口赫然露在外面,讓人看著便不自覺跟著疼起來。好在傷口偏離了心臟些許,不然她可就真欠下他一條命了。
他雙眼緊緊閉著,面色蒼白,平日總是舒展的眉目如今卻皺在一起,往日掩飾地天衣無縫的情緒全都展現在了臉上。
這人,平日看起來悠閒自樂,整日瀟灑隨性的樣子,睡著了倒是將心事一展無餘了,本就這麼累了,何必給自己加上一層偽裝呢。
「凌姑娘。」中年男子開口,凌音這才朝他看去,不禁一愣。
「您是雲清的父親?」
她和雲清最後分別時,那自稱為雲清父親的男子和眼前這位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當時他還留著長須,如今倒是臉上乾乾淨淨。
中年男子也是一怔:「姑娘認識雲清,看來也見過我兄長了。我與兄長是雙生兄弟,我是雲逢春。」
竟然是雙生子,怪不得長得一模一樣,凌音瞭然,看了眼蕭素,問道:「雲伯伯,他的傷好處理嗎?」
「我叫你進來就是想說此事。」他定定地看著凌音,「樓主傷勢很重,雖未傷及性命,但要自行痊癒需要近百十日,我需要你的血。」
他這話說得直接,擺明了就是認定凌音是極陰之體,要她的血好讓蕭素的傷勢快些恢復。
凌音淡定地搖頭:「雲伯伯您怕是弄錯了,我的血沒用的。」
「前些日子樓主找我要來了一味藥,正是能短暫改變人血質的,我想那藥的味道姑娘定還記得。」
凌音咽了下口水,當真回味了下那日的藥味,蕭容塵餵給她的並非毒藥,怪不得她的血會變得不甜。
她視線移向床上那個憔悴的人,原來他早就預料到她可能會暴露,既然是保護她,怎麼就不能換一種溫和的方式呢,還非要恐嚇她,嚇唬她,他就不怕她一氣之下當真殺了他麼。
「凌姑娘,你是樓主要保護的人,即便我知道你就是極陰之體,也絕不會害你,我就是想讓你幫幫樓主。」
凌音思量片刻,終是沒有否認。
她看著蕭素,問道:「若是沒有我的血,他除了傷勢恢復慢,還有其他影響嗎?」
「樓主之前受過內傷,加之這才次差點傷及心脈,功力恢復起來也會慢很多,若沒有姑娘的血,便需要另一個內力深厚的人時常為他療傷才行。」
凌音暗自舒了口氣:「我看葉青玄用起來就挺好的。」
雲逢春一愣,這姑娘說話怎的不過腦子,什麼話都敢亂說。
她彎下腰,手指撫上他濃愁不散的眉頭,將其輕輕撫平:「蕭容塵,你能聽到的吧,對於你的相救,我是真的很感謝。」
她的聲音輕輕地,像是在呢喃。
「但這都是你欠我的,我接受得理所當然,若你的命要沒了,我會義無反顧救你,但要用我的血助你療傷,門兒都麼有。你說過的,我們兩不相欠,你不欠我什麼,我同樣也不欠你,因果造化,這是你種的孽結下的果,就該自己承受,這個忙,我不幫。」
說罷,她站起身:「雲伯伯,我方才說給蕭容塵的話您也聽到了,告辭。」
「凌姑娘!」雲逢春驚詫地叫住她,她卻只衝他露出一個禮貌又無情的笑,轉身離開。
淳于夕小小的身體攔在門口:「你這個壞女人,你不幫主人,我不允許你走!」
凌音回頭向謝承安求助,後者猶豫著撓了撓腦袋,一跺腳,將淳于夕抱到了一旁:「凌音姑娘,我不知你和大師兄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朝這個心思純淨卻三觀正直的少年扯出一抹微笑:「多謝。」
凌音自認為自己是個善良的人,但前提是別人也要對她善良。
無論何種原因,蕭容塵曾經差點要了她命的事實明晃晃地存在,她不可能大度地翻篇。他以命相抵,還了欠她的一劍,她接受了。說實話,她打心底不想讓他死,可這並不代表著她願意放下過往放自己的血去幫他。
畢竟,曾經她因傷口疼痛徹夜難眠的那些夜晚,也不見得蕭容塵放自己的血來幫助她快些恢復。
有些結果,是他該承受的,這是他欠她的。
如今,她的心裡輕鬆了很多,不是大仇得報的那種暢快,而是……怎麼說呢,就像迷失在森林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回家的路。
不過現在,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去做——尋找掉進湖裡的七星劍。
蕭容塵為了救她放棄了拿回自己父親佩劍的機會,她明白這把劍對他的意義。
他能為她做到如此,她自不會辜負他的這一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