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臭味相投尋樂趣

  「留疤了啊。」他盯著她胸前那條長長的疤痕，半晌沒有移開目光。

  凌音一聲嗤笑，用力推開他，將衣服拉好：「別裝了，你就是鱷魚的眼淚！」

  他隨著她的力道離她遠了些：「凌音……」

  她抬眸看向他，他同她一樣，穿著一身白色寢衣，衣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平日一絲不苟的頭髮半束著，有些凌亂，看起來帶了些慵懶和滑稽。

  「做什麼？」

  他盯著她半晌，才開口道：「沒什麼，我去地上睡。」

  凌音將床鋪整理平整，拉起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也不管他在做什麼，安安靜靜閉上了眼睛。

  被子裡一股淡淡的清香，這氣味她很熟悉，是蕭素身上常有的味道，真是討厭極了！

  她翻了個身，盡力忽略充斥鼻尖的味道，強迫自己入睡。

  

  此時的蕭素躺在地上，卻如何也睡不著了。

  他身體裡像是有一股火，方才還能忽視，突然間安靜下來，他的注意力全被身體的不適束縛住，更糟糕的是這種感覺如何也消不下去。

  怎麼能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呢，他不該這樣。

  他向凌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無聲地嘆了口氣，她倒是睡得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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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凌音迷迷糊糊聞到一股香味，她緩緩睜眼，見蕭素正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吃著東西。

  見她醒來，沖她笑了笑：「快起來用早膳吧，一會兒出去一趟。」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做什麼？」

  「湊湊熱鬧，找找樂子，你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

  她狐疑地看著他：「你又要坑哪個倒霉蛋了？」

  他一臉無害道：「追月門長老遙天是個禿頂，常年戴一頂帽子，要是有誰敢把他的帽子摘下來，他就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個不停。」

  「所以你要去摘人家帽子？」

  他笑而不語。

  「去！」雖說蕭素這人可恨，但不得不說，這種熱鬧，她也喜歡看。

  二人收拾好，扮作季平生和顧煙雨的裝扮便出了門。

  路過隔壁房間時，房門是打開的，顏公子的屍體已經不見，出了條人命，就這麼沒有一絲動靜，實在有些不尋常。

  蕭素低聲解釋：「早晨起來我把他扔大街上了，江湖人恩怨難了，總會有人被仇家殺死。」

  是啊，江湖死人是常事，沒人會過多在意，就連官府也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凌音感慨道：「他死了也好，省得再禍害別人。」

  走出客棧，一路上凌音時不時扭頭看向蕭素，他疑惑道：「怎麼了？」

  「你這樣帶著面具，就不會引起別人懷疑了嗎？」

  蕭素看了她一眼，在她頭上一敲：「你可知道我為何偏要借季平生的請帖？」

  「你那明明是搶！」

  他嘶了一聲：「別打岔，因為季平生素來戴一張面具，沒人知他的真容。」

  凌音瞭然，又問道：「那他為何要戴面具？」

  「我也是搶他請帖時才知道，你肯定想不到。」他朝她湊近些，低聲道：「是因為季平生長相太過俊美，偏偏他又不喜歡別人誇他樣貌好。」

  「哦？！」凌音有些驚奇，「還有不喜歡被誇好看的人，這人也真是奇特。」

  「不對啊。」說著，她忽然想到，「你是戴著面具了，那我怎麼辦，萬一別人認出我非顧煙雨，豈不是要給自己惹麻煩？」

  他笑道：「顧煙雨最擅長易容，她時常在人前換著臉用，哪張是真的沒人清楚。」

  「真是奇怪的兩口子。」

  「是啊，奇怪的人多了江湖才更有趣。」

  凌音盯著他臉上的丑面具看了半晌，終是看不下去：「走走走，你可趕緊換個面具吧，醜死我的眼睛了。」

  她拉著蕭素走到一家鋪子裡。

  「老闆，有沒有什麼面具推薦的，我家相公腦子不太好，最好能有些戴起來顯得聰明的。」說著，他將蕭素推上前，「您瞧瞧，長得一表人才，可惜是個傻子，我就想讓他看起來不那麼傻。」

  老闆笑著迎上來，盯著蕭素瞧了瞧：「喲，遮著臉也看得出公子風姿，真是可惜了。」

  蕭素無語地瞪向凌音，抬步往外走，卻被她拉住：「相公誒，你可別亂跑，萬一被人拐去當小倌兒可怎麼辦，我得心疼死。」

  老闆手裡拿了幾個面具：「夫人您瞧瞧這幾個如何？」

  凌音手上使著暗勁兒，將他拉了回來，看著桌上擺的幾個面具。

  「這個銀色的好看，我喜歡上面鑲嵌的寶石。」

  她拿起面具在蕭素臉上比劃了下，轉頭沖老闆道；「就這個了。」

  「夫人真是好眼光，這個面具可是咱家店裡獨一份的，用的材質也是上好的，戴起來輕巧舒適。」

  「所以價格會比較高對吧。」凌音早已看透這些做生意的，她笑嘻嘻道：「您只管說價，我相公有的是錢。」

  蕭素：「……」

  二人走出鋪子後，凌音立馬將新買的面具給他換上，拍了拍他的臉笑嘻嘻道：「蕭大公子，你現在臉上戴的可不是面具，而是白花花的十兩銀子呢。」

  蕭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好馬配好鞍，這個面具也就勉勉強強配得上我的臉，下回換個更好的。」

  「你！」沒有讓他不爽，她有些挫敗。

  見她被噎得啞口無言，他滿意地笑了笑，輕輕挽著她的肩：「夫人，莫要生氣，氣壞了身體我會心疼的。」

  凌音皮笑肉不笑：「蕭容塵，你現在是連裝君子都懶得裝了是吧，明晃晃地氣我。」

  「我何時說過自己是君子，若讓娘子產生如此誤解，那真是我的過錯了。」

  她抬眸看向他，他的笑依舊是那麼溫柔，連聲音也充滿著關愛的語氣，就那麼一瞬間，凌音突然原諒了自己曾經的愚蠢。

  或許過去那麼輕信他並不能怪自己天真，實在是他的演技太好了。即便現在，看著他的眼神，她依舊難以讓自己相信，他如此溫柔的皮囊里竟裝著那般冰冷的靈魂。

  她不禁咬牙切齒：「真是見了鬼了！」

  說罷，她逕自氣沖沖地往前走去。

  蕭素跟在後面，有些迷茫，這就生氣了？她以前也沒這麼容易生氣的。

  路過一家茶樓，蕭素叫住了她。

  「娘子，我們進去歇歇腳如何？」

  凌音停了腳步，這是月無雙常來的那家茶館，也不知他如今怎麼樣了。

  「我們不是要去看熱鬧嗎，去茶館做什麼？」

  他走到她跟前，小聲道：「遙天長老就在裡面，你往二樓瞧，窗邊那個帶著帽子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