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夜色不醉人自醉

  凌音反應迅速，三兩步跑到蕭容塵身後，那人快速收劍，面上憤怒與焦急交織，偏偏不敢上前，好不有趣。

  「大膽賊人，速速放開大師兄！」那人看了眼蕭容塵，衝著她兇巴巴地吼著。

  凌音躲在蕭容塵後面，抓著他的胳膊：「大師兄是誰，賊人又是誰，兄弟你怕認錯人了吧。」

  「我方才明明看見你當街毆打大師兄，還敢狡辯！」他又轉頭沖蕭容塵道：「大師兄，此賊何人，功夫竟比你還高？」

  「不過任她是何人，我必誓死守護大師兄。」

  「咳咳。」蕭容塵尷尬地咳了兩聲，板正臉色道：「謝承安，你又是偷跑下山的吧。」

  謝承安身子一僵，支支吾吾道：「師父這幾日閉關，在山上也閒著無事，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還好我偷跑出來了，才能碰到大師兄竟被一個妖女欺負，不過師兄放心，我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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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扯開話題。」蕭容塵毫不留情揭穿他，「還不趕快回去，小心我告訴你師父。」

  謝承安撓了撓腦袋，不放心地指著凌音：「可……」

  「凌音是我的朋友。」

  他一拍腦門兒，恍然大悟，仔細看了看凌音，隨後沖蕭容塵豎起大拇指。

  蕭容塵溫和地笑著說道：「滾！」

  謝承安沖凌音擺了擺手：「凌音姑娘，方才多有得罪，日後還請多來無極宮玩啊。」

  語畢，瞬間竄得沒了影兒。

  凌音狐疑地看著蕭容塵，一聲不吭。

  無極宮？原書中倒是提到過，是一個勢力挺大的道教門派，但書中這部分屬於江湖糾葛了，只寥寥提到幾句，她也沒細看。

  看她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蕭容塵輕輕撞了下她的肩：「想什麼呢？」

  「蕭容塵，咱們認識這麼久了，我到現在也只知道你是個道士，其他一概不知，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他展開摺扇扇了起來：「現在知道關心貧道的事了，之前你連問都不帶問的。」

  「那不是我對你特別信任麼，問不問都一樣。」

  其實是她覺得蕭容塵就是個路人甲，萍水一相逢，便會擦肩而過，也就沒想著多了解他。

  「貧道無極宮蕭容塵。」

  「你是無極宮的道士？」

  他低頭指了指身上玄色的水墨道袍：「顯而易見。」

  凌音心情甚好，打趣道：「你果然是個名副其實的路人甲，至少我還是個女三，這麼一想，心理平衡多了。」

  「你在說什麼？」

  凌音拍了拍他肩膀，張口胡謅道：「我說小伙子你骨骼驚奇，相貌不凡，將來一定能大有作為。」

  蕭容塵神情複雜，想說什麼，卻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可惜了。」

  「可惜什麼？」

  「你……」蕭容塵斟酌半天，選了種最溫和的說話方式，「你小時候，是不是傷過腦袋？」

  凌音笑容僵在臉上，嗔了他一眼：「你才腦子有病！」

  他爽朗地笑了起來，在她腦袋上一敲：「你這小腦袋整天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想不想去貧道的門派看看？」

  說罷，也不等她回復，逕自扇著扇子翩然而去。

  明媚的陽光灑在長街上，人來人往中，凌音看著他頎長的身影，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快點跟上，走丟了貧道可不回頭找你。」

  「哦！」她小跑著跟了上去，「來了來了，你慢點等等我。」

  -

  到達無極宮，已是半夜，倒不是路程遠，只是……

  「你要是早告訴我無極宮建在山頂上，並且爬山連個正經台階都沒有，打死我也不來！」凌音彎腰雙手捶著腿，整個人累得兩眼發黑。

  見狀，蕭容塵好笑地看著她：「你也沒問啊，再者，上無極宮的路有正經台階，是你偏不走的。」

  「我什麼什麼時候說過？」

  話剛出口，她突然想起來剛到山腳時出現了兩條岔路，一條路的兩旁有著五顏六色的花，煞是好看，另一條是光禿禿的土路什麼都沒有。

  蕭容塵讓她選擇，她想都沒想便選了周邊有花的路。

  「想起來了？」他慢悠悠在她跟前踱步，「所謂亂花漸欲迷人眼，你呀，太容易被表象迷惑了。」

  「還不是你心思歹毒故意整我。」她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拾起一塊小石子，「蕭容塵你看。」

  蕭容塵轉頭看來，只見石塊朝著他的腦袋直直飛去，他來不及躲閃，撲通一聲，人直挺挺地倒地。

  凌音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倒地沒了聲響的蕭容塵：「不會吧，我也沒準備打個正著。」

  她急忙跑到他身邊。

  「蕭容塵。」

  「喂，你醒醒，別嚇我。」

  這是，這是砸暈了還是砸死了？！

  她咬著下唇，緩緩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哪想他突然睜眼，握住她手腕，將她往前一帶，她平躺到了他身旁。

  「好啊，你嚇唬我！」

  「噓。」他將食指放在她柔軟的嘴唇上，眼睛看著夜空，薄唇勾起愉悅的弧度，「無極宮頂峰的夜景是極美的，從這裡看夜空，比其他地方都要清晰許多。」

  凌音安靜下來，漫天星辰鋪滿黑色帷幕，閃閃的星光爭相耀眼，眾星之中，一抹彎月遺世獨立。

  「你看那滿天星斗，歷經滄海桑田終會轉化為月明星稀。」他輕聲呢喃著，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在低聲訴說。

  凌音眨了眨眼：「是啊，可是你說，那樣月亮它會不會孤單呢？」

  聞言，蕭容塵淺淺一笑，沒有說話。

  她將目光轉向蕭容塵，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他安安靜靜看著天空，嘴角的笑容淡去，竟生出了幾分淡漠之意，好似下一秒，他就要冰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啪！」

  一聲不輕不重的巴掌聲無情地打破了好不容易營造的靜謐氛圍。

  蕭容塵的手從凌音臉上離開，指了指掌心，面上帶著無辜的笑：「有飛蟲。」

  凌音長長吐了口氣，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忍住打他的衝動，她咬牙切齒道：「其實你大可幫我吹走的。」

  「還是凌音聰明。」他裝作鄭重其事的樣子，一本正經道：「下回試試。」

  「容塵，是你嗎？」

  一道沉穩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凌音循聲望去，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緩緩向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