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最是撩人不自知

  蕭容塵舉著扇子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因為你長得好看。」

  說罷，他輕巧地抽出她手中冊子，點起火摺子將其燒毀。

  凌音在一旁瞧著他的一舉一動，索性跟到了他身邊，搖著他的袖子：「好道長，你就告訴我吧。」

  蕭容塵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但似乎確實很吃這一套，他沉思片刻道：「也罷，你的血液確實特殊。常人的血都帶著腥味，但你的血是甜的。」

  「若是以常人之血救南洄晟，必須配合相符的時間，才能發揮最大效果。但你的血本身就比常人的效果要好，自然不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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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音拆開手腕的包紮舔了下傷口，舌頭在嘴唇上轉了個圈，新奇地笑道：「果然是甜的。」

  「你嘗一下。」她朝著蕭容塵伸出手，面懷期待，像在分享一件美味的吃食。

  蕭容塵半晌沒有動作，他雙眸一動不動盯著凌音飽滿的紅唇，伸出食指在她唇上抹過，舌頭輕舔過食指，點了點頭：「確實是甜的。」

  凌音瞬間覺得臉上像放了個火盆烤著，大腦像是不受她控制，一遍又一遍回放著蕭容塵方才的動作。

  「發什麼呆。」蕭容塵的大手在凌音眼前晃了晃，臉上一派自然，全然沒覺得方才兩人的互動有什麼問題。

  凌音咽了咽口水，腦子終於回到正軌，見蕭容塵一副屁事沒有的樣子，不知為何心中冒出一股怒火，越想越彆扭，憑什麼撩撥了人卻留她一人在這裡彆扭。

  看著凌音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黑，蕭容塵悄悄勾起嘴角。

  「你如何知道我的血是甜的？這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凌音接續剛才的話題，不打破砂鍋問到底便誓不罷休。

  他不作多想，扯了個理由一本正經道：「貧道鼻子生來比常人靈敏，能聞得出來。」

  凌音恍然大悟，眼珠滴溜溜轉了個圈兒，問道：「那和狗鼻子相比呢？」

  蕭容塵滿臉黑線，轉身就走。

  她忍不住大笑，邊笑邊追上去：「我是真誠發問的，沒有一點調侃你的意思，哈哈哈哈哈哈。」

  -

  休息整頓了兩日，一行人起身前往幽都，離開前，凌音去那片花海看了一眼，她會記住這裡，和這裡曾經存在過的人。

  「竟然是這般。」馬車內，聽完在村子中的經歷，蘇芷予的聲音帶著惋惜，「我要是能親眼目睹這些，說不準還能幫上雲清姑娘一些。」

  「誒好了，不說這些了。」凌音啃了口蘋果，這不是段值得開心的經歷，雲清的故事也不該被拿來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說些開心的。」

  「哎呀！」趙如月小聲驚呼，吸引了凌音的注意。

  「怎麼了？」蘇芷予離她近，見她在身上摸索什麼，像是在找東西，便問道：「趙小姐可是落下什麼東西了？」

  趙如月一雙眼睛泛起水光，楚楚可憐，她看了眼蘇芷予，又看向鍾離寂：「王爺送我的荷包，我好像落下了。」

  蘇芷予看向鍾離寂，眸中帶著疑問，沒有得到他的回答，疑問逐漸轉變為生氣，生氣之後，只留傷心。

  她咬了咬唇，安慰趙如月：「趙小姐不必難過，王爺既然能送你一個，便也能再送一個，情誼比物件重要。」

  趙如月感激地看著蘇芷予，卻還是搖了搖頭：「都怪我，沒能將王爺的心意保存好。」

  此刻的鐘離寂完全沒意識到蘇芷予已經生氣了，還沉浸在他何時送過荷包的問題上。

  他終於想起來了，那個荷包在他受傷時沾了許多血漬，他本是準備扔掉的，卻被趙如月撞上，她說自己喜歡研究荷包上的繡花，便隨手給了她。

  看著趙如月如此尊重他的東西，不由感慨此女子真是懂禮知恩，便道：「無妨，你要實在難受，本王再送你一個就是。」

  趙如月像是聽到天大的驚喜，雙眼帶著無盡的崇拜看著鍾離寂：「王爺對如月真好，我真是太開心了。」

  蘇芷予瞪了鍾離寂一眼，掀簾出了馬車。

  凌音無聲地看完了三個人的整場戲，她並不打算挑明。

  通過這次蘇芷予失蹤的事情，她看出了鍾離楓的真心和滿腔真情，想到最後的結局，她心疼他。

  她想明白了，幫蘇芷予和鍾離寂打破隔閡，便是變相地幫鍾離楓的情敵。

  雖說書中蘇芷予還是選擇了鍾離寂，但一切都有變數不是，萬一蘇芷予腦子開竅了，鍾離楓的機會不就來了麼。

  鍾離寂不明所以地看著蘇芷予離開，本想問問凌音是怎麼回事，扭頭一瞧，卻見她一臉陰險地笑著看他，不禁覺得背後發涼，她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你又在想什麼壞心思？」

  「哦？！」凌音有些驚訝，也不否認，「被王爺看出來了呀。」

  「我在想，去了全身的紗布，王爺還是如往日那般英俊帥氣。」說罷，她轉向趙如月，「當然，趙小姐也依舊美麗動人。」

  「哼！」鍾離寂冷哼一聲，給她一個白眼，便看向窗外。

  「王爺對趙小姐這般溫柔，怎麼對我就不憐香惜玉了呢？」凌音坐到鍾離寂身側，還沒開口，鍾離寂就挪著屁股遠離她。

  「凌音，之前你的無禮言行本王大人不記小人過，但從現在往後，你若再衝撞本王，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凌音忽地拿手帕捂住嘴，只露一雙圓碌碌的大眼睛，做出驚恐狀：「你，你竟然嚇唬我。」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也要欺負，你還是不是男人，你肯定不是，你個狼心狗肺不算男人的東西！」凌音罵一句手指戳一下他的傷口處，罵得酣暢淋漓，戳得不亦樂乎。

  鍾離寂被她戳中傷口，疼地齜牙咧嘴，忍無可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底閃過陰鷙：「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麼？」凌音使勁抽手，「王爺你抓疼我了。」

  劍拔弩張的氣氛在趙如月眼裡成了打情罵俏，她一邊暗罵凌音淨些出人意料地手段，一邊假模假樣地來到二人身邊。

  「凌王爺出了名的寵愛女兒，凌妹妹才從小養成了這般性子，王爺您胸襟寬廣，莫要同妹妹計較了。」

  凌音瞪了趙如月一眼：「是啊，不像趙小姐父親，淨教人拍馬屁鬥心眼兒的功夫，我爹自小教我見人做人事，見鬼直接砍，你要是看我哪天不說人話不辦人事了，那對面那人定是個大混帳王八蛋！」

  鍾離寂怎麼聽這話怎麼像在罵他，不禁加重了手上力道。

  「你就不能學學別人，做個賢德淑良的女子！」

  凌音盯著自己漸漸泛紅的胳膊，婉轉一笑，聲音突然變得柔柔的：「好，既然王爺說了，那我現在就學。」

  說罷，她扯著手帕開始啜泣，故意提高了聲音：「王爺，我實在不知哪裡惹您不高興了，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小女子有罪，雖然不知罪在何處，但王爺不高興就是我的錯，但請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您放過……」

  話還沒說完，蘇芷予刷地掀簾板著臉進來了。

  她來到凌音身旁，眼睛盯著鍾離寂死死抓著的胳膊，微微皺眉,聲音帶著怒氣：「沒想到王爺對女子也如此粗暴。」

  鍾離寂愣了一瞬，瞬間鬆手：「我沒有……」

  凌音急忙打斷他的話，有意無意在蘇芷予面前晃著被鍾離寂捏紅的胳膊，小聲道：「芷予，不要怪王爺，是我惹了王爺不高興。」

  「你閉嘴！」鍾離寂恨不得縫住她的嘴。

  「你才閉嘴！」蘇芷予拉著凌音坐到離他最遠的角落，「有你對姑娘家橫眉豎眼又如此粗魯的麼，我真是高看王爺了。」

  「我……」鍾離寂手足無措地看著蘇芷予，有口難辯，他只得瞪向凌音，卻見她嘴角勾起微小的幅度，亮晶晶的眸子裡全是得意。

  「到了。」馬車緩緩停下，蕭容塵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打破了車內對峙的平靜。

  凌音掀起窗幔，繁榮之象躍然眼前，她輕聲呢喃：「茂苑城如畫，閶門瓦欲流。」

  蕭容塵背靠馬車，輕搖摺扇，悠悠道出下半句：「從臣皆半醉，天子正無愁。」

  凌音隔著窗子看了他一眼，是啊，原書中描寫的繁榮華美的大幽都城，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