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構陷

  她早已不在角色框定內，不受限制，零壹號自然解答不了她的疑慮。短暫的沉默後，留下一句「隨心而動，好自為之」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賈音音不好再打擾，又實在糾結，思來想去，也就只能找花遲給點方向了。

  花遲研究機關圖的間隙，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她：「你若一開始就跟我留在蓮音宗，哪有這些事。」

  「又說那話。」賈音音白了他一眼，在一旁坐下，好奇地湊過去：「這就是你讓楊瑢送來的《機算集》有眉目了嗎？」

  登極樓不光收藏著大半個江湖的武學絕本，也收藏著許多奇能異書，這本《機算集》就是其中最為有名的，也是霖空大師所著。從領略到幻山河的厲害後，賈音音對這個已經圓寂的霖空大師莫名地崇拜，有他的著作加持，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開啟寶藏的方法。

  花遲合上書，眼神溫溫溫沉沉地：「先說說你怎麼了？」

  「沒什麼，總感覺自己是不是在一聲聲妖女中迷失了，有些懷疑我現在做的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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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無絕對，何必總糾結對錯？」

  「哪能那麼隨意？」

  花遲坐直了身體，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為何不能？賈音音，你問問你自己，你現在糾結是真的認為自己做錯了嗎？」

  「沒有，我做事一向對得起良心。」賈音音反駁。

  「既然對得起良心，沒有違背你原本的善意，又何必糾結別人的看法。」從他認識賈音音開始，這人就總嚷嚷著要退隱江湖，想要坐吃山空的悠閒，可面對明顯受制的少山和臨陽城的流民時，她表現出來的卻不是那麼回事，賈音音比誰都更希望看到這江湖變回她想像的樣子：「世人不明你的用意，只覺得過程顛覆了他們的認知，就以此來批判你，可過程是促進目的必須的，你得堅定，否則不做到最後，什麼也改變不了。」

  「我，誰說我要改變這些了，我只想管好少山。」

  花遲習慣她的嘴硬，也心疼她的嘴硬，連語氣放柔許多：「嗯，如果你從心裡認為自己的出發點是錯的，那我支持你的任何決定；如若不是，我不希望你糾結於別人的看法，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懂了嗎？」

  「懂了。」花遲的話一下點醒了她。自己的目的一直沒有改變，這就夠了。

  花遲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是壓制不住的溫柔淺笑：「明明能想明白的事，為何總愛問我？」

  這個賈音音也說不清楚，她確實能想明白，可比起自己想明白，她更需要一個人明確地告訴她，你沒錯，你做得對。

  而這個人，她希望是花遲。除了相信他的所有判斷，還有想知道他對自己的看法。

  「花遲，我可能會離開少山。」

  「我知道。你是怕你現在的風頭給少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嗯。」賈音音一點不意外花遲會猜到，：「我待在少山越久，就越多的人虎視眈眈，特別是現在少山寶藏的事情已經傳開，各派都蠢蠢欲動，我更得儘早離開。」

  「你暫時還不能離開。寶藏是只有你能開啟，但不代表他們不會想其它的途徑，他們針對的也不僅是你，而是少山寶藏。你只有待在少山才會有人源源不斷冒出來。」

  「到時我自會助你讓他們徹底死心。」花遲表情認真了許多，幽深的桃花眼暗芒顯露，像蟄伏地獸類正收好了利爪，伺機而動。

  「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怎麼開啟。」留下來並沒有多大用處。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至多兩天。」

  「好。」賈音音輕鬆一笑，眼裡的擔憂消散許多。

  花遲讓她特別依賴的一點，就是他什麼事都能給出明確的解決方法和時限，不會給你虛妄的等待。

  讓人很安心。

  弋陽和青城眾派這段時間也沒閒著，方詩韻這個女人看著嬌嬌弱弱一碰就倒，嘴倒是挺緊的，讓她鬆口花了不少時間。不過最終結果滿意，花費這點時間也就不算什麼了。

  「堂堂正派掌門，竟然勾結邪宗，還將邪宗魔頭帶在身邊，混入武林大會，其心之歹毒！」弋陽這次幾乎籠絡了整個武林大小門派，連帶著之前少山吃癟的事，全部算到了賈音音頭上。

  蓮音宗隱世多年，又有九年前的契機，若真捲土重來，他們無一能撈到好處，花遲的存在就是威脅，不管是因為寶藏還是因為自保，這些人都更加不會有異議。反而牟足了勁兒想要把可能發生的扼制在搖籃。

  「勾結山匪也就算了，如今竟然和邪宗魔頭串通一氣，若不是林掌門發現端倪，我們都還被蒙在鼓裡。」穆星雲想到賈音音身邊那個強勢的少年，曾經心裡也一度因為他而自慚形穢過，如今知道他是魔頭，心裡的不甘悉數化為理所當然的憎惡。

  吳慈連忙點頭，表示同意。

  「難怪那少年小小年紀武功竟能詭異強悍，定是什麼邪宗秘術，若非如此，他又怎麼會是我們的對手，少山又怎會有如今的地位！」

  「對對對，如此說來我倒是想起來了，大會時我就納悶，這師徒二人眼神總是黏黏糊糊，那魔頭更是處處護著賈音音，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簡單。」

  穆星雲開宗立派以來，一直是江湖喜聞樂道的英才人物，星雲閣名氣不大，但大家對他還都是十分推崇的，這一切都是在賈音音冒出頭後漸漸消失的，如今有了機會，自然不遺餘力地抹黑，來凸現自己的不同之處：「師徒亂-倫麼，呵，武林何時這般烏煙瘴氣過，真是讓穆某開了眼。」

  楊子俊安靜地跟在劉啟山身側，忍了許久，還是忍不住抬頭目光不善地看了他一眼：「穆閣主，當心禍從口出。」

  「孽障，閉嘴！」

  一開口就迎來劉啟山一聲冷喝。

  他立馬溫馴地垂頭：「是。」

  「劉前輩，無事。」穆星雲謙和偽善地笑道：「這賈音音長得雖不算傾國傾城，卻也秀麗可人，楊少俠涉世不深，自然容易受她蠱惑，星雲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會同他計較的。」

  「你計不計較與我何干？」劉啟山目光陰沉，他青城派的弟子何時輪到這麼個玩意兒來指點了？

  穆星雲被噎得面色通紅，牙根緊咬：「是晚輩自作主張了，我以為劉掌門應當也看不上賈音音這狐媚禍水的作風才是。」

  劉啟山未火，楊子俊先忍不住了。

  「穆星雲！你再敢玷污我師父的清譽，休怪我們不客氣！」

  「這，林前輩？」知道自己剛才口不擇言將劉啟山也擺了一道，穆星雲連忙將無措的目光投向林炳翀。

  「好了，別出師未捷先窩裡反，著了那妖女的道。」

  劉啟山目光陰鷙，手上拳頭緊了又松，最終在林炳翀威壓的目光下鬆開：「楊子俊，滾到後面去。」

  「師父……」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