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糾結

  絡腮鬍還當她是那個初來乍到的黃毛丫頭。

  大刀橫劈而來被賈音音兩指截住時，他眼裡的震驚之意溢於言表，比震驚更甚的是實打實的心有餘悸。料到這麼短的時間她已經強悍如斯了。

  「這就怕了？」賈音音截著他明晃晃的刀身，面帶微笑。手上稍一用力便將人甩了個踉蹌跌出去。

  「妖女有什麼好得意的！」

  「怎麼都愛叫我妖女，我明明正直善良又可愛。」

  絡腮鬍不搭她的話，重新舉起沉重的刀身，身後的兩個弟兄也很有眼力見的一齊攻了上來。

  原本跟著他們上山的人，見著這陣仗相繼退開，也怕自己被誤傷。對付起這三兄弟，賈音音基本都用不著動真格的，三招五招，幾人便被制服了。

  弟子們上前泄憤似地將人捆了丟下山。

  賈音音這才拍了拍手，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上山的眾人。

  「怎麼，諸位是要把人領回去？」

  

  「我們不回去，掌門不要我們走。」

  「我們要習武要變強！」

  她話剛說完，身後的新弟子們比親屬還激動，紛紛可憐巴巴祈求地望著她。

  賈音音撇了一眼，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群人。

  「我們也不是非要做什麼，只是最近聽到許多流言……」

  「流言止於智者這麼簡單的道理，連小孩兒都懂。」

  「話雖如此，但無風不起浪，賈掌門還是解釋一下吧。」少山收徒分文不取，反而多方照顧，這要擱在平頭百姓家，大概就是大恩大德，可擱在他們這種有點小錢的人身上，就總感覺你想圖更大的利益，讓他們怎麼能放心。

  他們聽到的關於少山仗勢欺人，勾結山匪，重財薄義這些不管哪一項，都如定時炸彈一般。

  「你們以為現在質疑的是少山？實則你們懷疑發是自己的判斷。」賈音音大概理解他們的意思了，但這些事她沒法和他們一一解釋，這裡面牽扯太多，若真解釋起來那就不是麻煩二字能形容的了：「想想你們當初送他們來少山時的樣子。」

  「賈掌門這話說的。我們不過是討些知情權罷了。」

  「知情權就是這些事純屬子虛烏有，我少山行得正做得端，以德立世，以義育人，不管江湖上傳聞幾何，我們沒做就是沒做。」

  「對，你們日後自己看就知道了。」身後的小弟子也是生怕少山被人無故錯怪了，一個勁兒地維護。

  一眾親屬卻並不買帳：「這也太牽強了吧。」

  「就是，據說還勾結山匪。這要是真的，那我邵家幾代的清譽就毀了。至少這事賈掌門得解釋一下。」

  「我李家世代行醫救人，萬不能在我這裡和山匪邪宗扯上關係，賈掌門請解釋一下。」

  這些人又一口一個邪宗地叫囂，不問清白，只要沾上這就不可原諒。能否學到東西，孩子是否喜歡完全不在他們關心的範疇，他們只擔心家族聲譽會否受損。

  賈音音不自覺皺眉。沉吟了一瞬：「不管是山匪還是邪宗，諸位都是道聽途說，就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讓我解釋什麼？」

  她說著轉而同花遲道：「小九，把山門打開，讓諸位自行進去查看。」

  花遲冷讓開半步，山門就這麼大刺刺地敞開著，底下卻沒人上前。倒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且不說得罪少山的下場，但是花遲一臉冷漠矜貴，不好惹的模樣，大伙兒也不敢妄動啊。

  「不搜？」花遲倒是極賦耐心的等了片刻，見沒人敢動，眉尾一揚，不屑冷哼：「既然不敢，就別總想些不合時宜的事，要麼把人領回去，要麼閉嘴。」

  底下依舊靜默一片，心裡卻悄悄權衡著利弊。

  終究還是有人眼前利益大過一切。

  「既然如此，我們邵家或許無緣少山了。」

  「我們李家亦是。」

  邵、李兩家，賈音音稍有印象。一個是宣城首富一個是麓都達官近親，算是這批弟子裡面家世最為顯赫的，他們兩家退出，自然也帶起了許多其它門戶要領孩子回家。

  賈音音冷眼看著，說實話，這些弟子入門很短和她並沒有多少感情基礎，所以她是能平淡處之的。

  「爹，我不回去，我要習武，我要留在少山！」試問熱血少年，誰人沒有個江湖夢，這些所謂的為孩子考慮，自主的父母思維，自然會有許多反抗的聲音。

  「習武習武，等回家了老子重新給你找個大派，一樣習武。」

  「我不要，少山就挺好的，孩兒好不容易才通過比試進了少山，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在少山混了幾天，你瞅瞅你都成什麼樣兒了，還敢跟你爹叫板，再待下去還不得騎到老子頭上？」

  這是到走都不忘拉踩少山，賈音音秀眉緊皺，輕咳了一聲，好心提醒：「邵財主說話注意些，孩子才來我少山多久？究竟是受我影響，還是之前天性一直被壓抑，這應該顯而易見的，別惹我不快哦。」

  邵財主面上表情一頓，顯然是被嚇著了，悻悻囑咐手下趕緊拉著走人。他的兒子喚邵良，被人拉得十分不情願。

  轉而哭喊著求賈音音幫忙說句話。賈音音原本是不想管的，但這孩子既然這麼潛心向學，她再袖手旁觀也說不過去了，最後還是沒忍住插手，將人強留了下來。

  「你們要帶走我的弟子，我無異議，但若是孩子自己不情願，我不管諸位是父是母，我這人向來一視同仁，絕不留情，所以諸位掂量著來。」

  她虎著臉的時候，周身的氣勢都會變得不一樣，讓人格外畏懼，原本還有些動搖的人也大多歇了心思，就算如此，少山此次也放走了十餘名新弟子。

  賈音音送走人後，悠悠地呼出一口氣，面色沉沉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零壹號。」自從知道自己回不去後，她就很少再聯繫零壹號了，總害怕和它聯繫自己想要回現世的不甘會放大。

  大概是因為零壹號已經有了別的宿主要服務，如今回應她的速度都慢了很多，即使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心理準備，賈音音還是忍不住失落一陣：「我感覺我現在的劇情很不對勁。」

  「怎麼了？」

  零壹號冰冷的聲音竟然也能讓人聽出一絲親切感來。賈音音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自己腦門：「就，感覺我不像正義女配是怎麼回事？」仔細回憶起來，她的初衷確實是要幫助男女主來的，不過好像越到後面越歪，特別是她沒有了系統的束縛後，好像一直都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這太危險了。

  她自己隨心所欲倒是沒什麼，就怕自己再這麼放飛下去，會給少山帶來劫難。就算比試贏了林夕夏幾場，賈音音也不認為自己有能抵抗得了天選主角的不可抗力。

  她現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