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死纏爛打的凡人精神

  好戲總要壓軸，賈音音自認為自己的比試還是有些看頭的，姑且算好戲吧。比賽開始她也不做行動，淡定的看著其他人先行動。

  粗略的看了幾場，都是把握十足的比試，結果沒什麼意外的。

  蕭山劉暢遠對戰排行十四的黃山掌門楊虎，暢遠劍勝得毫無意外。芳華山莊方詩林挑戰排行十六的，青城長老，穩穩贏了。連楊子俊一個普通內門弟子也贏了無慈派一個長老，穩居排行榜第二十名。

  如此不難看出，大家爭起武林榜來是沒有顧忌你是否是盟友是否兩派交好的，暗地裡都較著勁想要趁機一舉壓對方一頭呢。

  這次比試，周至是有資格參加的，賈音音只告訴了他這一件事，既沒有安排他和誰比，也沒告訴他怎麼比，對於周至，她就一句話：「別給少山惹事。」

  男主的想法自然不容她左右，賈音音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記著少山的一點情面，別莽撞行事就行。

  對此花遲還不爽了很久。

  「少山周至，挑戰青城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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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賈音音原本還一副自得的悠哉模樣，聽到唱官的一聲高喝，差點驚掉下巴：「周至對劉啟山！」

  「對的。」宋青雲十分平靜且溫和地肯定。

  「有沒搞錯，這小子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啊。」開什麼玩笑，就算是男主，這起點也太高了吧，身為乞丐就一身武功已經很神奇了，還想直接單挑劉啟山，他知不知道挑戰賽是死生不計的！

  清瘦陰鬱的少年已經站到了擂台上，想要勸阻也已經來不及了，她現在也就只能期望他吉人天相，繼續發揮男主獨有的氣運之子特質了讓他贏了，後來想想，格局還是別打太開，別只想著贏，只要他能發揮特質保證自己不嗝屁就行。

  看熱鬧的眾人也沒有想到他會挑戰劉啟山，暗笑果然有怎麼樣的師父就有怎麼樣的徒弟，都一樣膽大包天，自以為是，真不知是該說他初生牛犢還是說他人菜癮大了。總之這場是沒什麼看頭了，周至單方面被虐的份。

  林夕夏聽到這個也忍不住多看了周至兩眼，台上的周至一身白色少山校服，窄袖束腰，脊背挺直，墨發飛揚，初見時髒兮兮頹冷的氣質已經不復存在，現在剩下的只是冷郁和疏離，如今氣魄穩沉地站在台上，竟也端得是清俊少年，如竹如松。眼神里勢在必得的篤定和很決讓她倍感親切，冥冥之中覺得他和自己是同類。

  劉啟山漫不經心地上台，面對周至是滿眼的輕諷，覺得他的選擇過分天真。

  「年輕人，我很欣賞你的勇氣。」

  「等下你會更欣賞我的實力。」周至冷冷地抬眸，並沒有因為他話里的嘲諷而受影響。

  「呵，就憑你？想要找回在外場丟的顏面，那是做夢！」劉啟山說著話，劍鋒已經極不客氣地如毒蛇一般朝著周至襲去。

  周至靈巧地接住，以劍擋開，一刻反應都沒有，立馬就欺身而上，和劉啟山實打實地對上，他學的武功不夠正統，劍法雜陳，且內力潰散不夠菁純，這一點但凡是個有武功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劉啟山和他對上幾招便發現了這一點，嗤笑一身，故意每劍都攜著內力像他襲去，擊得他步步後退，眼見很快就會摔出擂台。他眼裡的得意更甚：「小子，能在我手底下接過十招，已經不錯了，接下來可別怪我欺負人。」

  話音剛落，剎時滿含內力的一掌朝著周至胸前打去，他做了一掌解決的打算，卻不想周至不按套路對掌，而是矮身貓腰一把抱住他的腰身，一條腿抵住他的腳掌，用力衝刺，硬生生將他推得後退一步。

  看台上賈音音捏了把汗，周至這娃是真的勇啊，方才那樣的情形，他不提氣阻擋，反而近身，若是被擊中，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好在敏捷躲過了，賈音音這才鬆了口氣。

  周至的這一操作，徹底的讓劉啟山臉上掛不住了，也不拉開他，以肘向下用力擊打他弓著的背部，悶實的力道一下一下敲打在周至背上，周至也較勁，偏不放手，力量集中在下盤，咬牙硬抗，推著他一點點的往擂台邊緣挪動。

  一連十下肘擊，劉啟山每一下都沒有虛的，力道全數打在周至身上，他清俊冷戾的面上暗紅的血絲從嘴角溢出，又因為低頭的姿勢倒流在面上眼角各處，看起來可怖且疼，卻仍不放手。劉啟山想借力將他摔出去，他就像蛇一樣轉而緊緊掛住他脖子，腳下依舊盤抵在他的腳掌，大有要死一起死，要倒一起倒的意思。

  這一刻賈音音好像悟出了那些書里主角們為什麼總能大難不死絕地逢生了，不是他們有天神視角，估計也是用的周至這種死纏爛打的凡人精神。 ？？？？

  用毅力和狠勁去抗衡絕對的實力。

  沒別的，就是不要命，就是要贏。

  他選擇劉啟山時，賈音音就已經猜到他的目的了，可她沒阻止，其實也是私心裡以為周至是男主，一定也能輕鬆解決。對她來說周至贏了劉啟山無疑是好事，可現在，她明白並不是這樣的，周至也是普通人，看著周至因為心裡對之前輸了首旗的愧疚，咬緊牙關承受著這樣的虐打，賈音音心裡怎麼也過不去了。

  「你幫幫他。」手指不知已經抓著花遲了袖子多久，已經抓出一片褶皺。

  花遲垂下眼帘看她，桃花眼裡沒有嫉妒或吃醋，只是淡淡地沉默地看著，隨後輕微地搖頭。賈音音揚著脖子，看了看他又焦急地看了看台上，眼圈有些泛紅。

  「是他自己的選擇。」花遲不動聲色地曲指撫過她氤氳泛紅的眼角：「和你沒關係。」

  「有的，我……沒阻止他。」

  「那個情況你想阻止也來不及，倒不如先讓他試試。」花遲低磁的聲音緩緩安慰道。

  「他會死。」

  「死不了，我保證。」

  「好。」得到花遲的保證，賈音音這才安心了。

  台上的兩人還在糾纏著，花遲隨意掃過，周至顯然還沒到極限，只要他堅持耗下去，很快就能迎來反擊的機會。那就是劉啟山換氣直起身的那一瞬間。

  如他所料，如破娃娃一樣無力掛在劉啟山腰間，表現得沒有一點攻擊性的周至，在劉啟山放鬆警惕，直起身吐氣的那一瞬間，突然偏頭用力一頂，生生將人壓倒在地，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掄起手照著胃部就是一拳，腿上發力，一腳踢上他的腹部，直將人踢下了擂台。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他們從沒有見過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吃力不討好的打法。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弱陰沉的少年，竟然能有這樣大的爆發力，幾瞬便絕地反擊，逆轉了形勢，未來不可小覷啊。

  連一個小小弟子都這麼強悍，如此看來，少山如今早已不似從前了。

  這江湖怕是該重新洗牌了。

  「少山，周至勝！」旁邊的唱官嘴巴張得可塞下一個雞蛋，怔愣了許久，才回神頂著劉啟山憤恨的目光，冒死宣布結果。

  台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小童和小榟幾人上台，在一片歡呼聲中，接住搖搖欲墜的周至，將他攙扶下台。

  劉啟山也被匆匆趕來的青城弟子扶起，十分惱怒地推開欲扶著他的人，目光凌厲陰狠地望著周至他們遠去的方向。

  「看你少山還能猖狂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