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演戲

  趙亮抖了抖被油出的雞皮，沉默地看了一眼賈音音身後，點頭叫人去了。

  「看到沒？」

  人一走賈音音瞬間破功，得瑟的沖身後挑眉：「瞧瞧，這就是排面兒。」

  青雲溫聲附和：「掌門一向拿捏有度。」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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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九看賈音音忘乎所以的得瑟樣，冷嗤：「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賈音音正樂著，就他兜頭一盆冷水潑得涼透。

  「就你長嘴了。」

  趙錢順進來時帶起一陣熱風，額上汗涔涔的，像是急匆匆趕來。

  能不急嘛，他因最近村民頑固，遷村效率太低，已經憂心好幾日了，剛剛又聽得趙亮說主子親自來了，這不是來問罪又是什麼？

  懷著忐忑的心情，他是一刻都沒耽擱的趕到前院。

  到了院裡，看到賈音音身後站著的人更忐忑了：趙亮這個缺心眼的，竟然讓主子就這麼站著等，罪過罪過。

  直接略過悠閒安坐的賈音音，趙錢順一臉和善的招呼他身後的青雲和時九：「二位少俠快先請坐。」

  眼見著趙錢順從自己身旁錯過，賈音音被忽視了個徹底，本想跟他說道說道，回頭看到站著的二人，驚奇道：「咦，青雲師兄你們還站著啊。」

  青云：……

  時九：……

  「那麼拘束幹嘛，坐啊。」見二人一臉呆愣的看著自己，賈音音以為他兩是不好意思坐，乾脆上手拽。

  青雲沖趙錢順點點頭，從善如流的坐下。

  時九冷峻的目光落在趙錢順身上，直看得他渾身僵硬，賈音音扯了扯他的袖子才勉強坐下。

  「戲太過啦。」見他還一副要把人凍死的冷冽目光，賈音音只得低聲提醒他收斂一點。

  「戲？」時九疑惑。

  「對啊，你演繹痕跡太重啦，放輕鬆別緊張。」

  時九被她莫名其妙的話弄得一臉茫然，好在習慣了她時不時的迷惑發言，也就沒多問。

  三人都坐下了，趙村長卻拘謹的站著，一臉恭順，和第一次見他時倨傲精明的模樣截然不同，賈音音說了好幾次讓他坐下聊，都被拒絕了，搞得她想借題發作的機會都沒有。

  一臉茫然的眼神詢問青雲緣故，青雲也只是搖頭不語。

  算了，開門見山吧。

  「敢問趙村長，趙村每月每戶賦稅幾何？都需交哪些款項？」

  趙錢順咋一聽愣了一下，含糊道：「賦稅都是根據聖上的標準收的，敢問賈掌門有何見教？」

  賈音音向來是個直性子，懶得跟他在這踢皮球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的逼問：「據我所知，趙村的賦稅遠高於其它村，甚至比都城的賦稅都高，這事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

  趙錢順抹了把汗，解釋：「但這賦稅幾層那都是聖上的意思，我不過一個小小的村官，做不得主的。」

  「那好，這姑且不論，你額外收的三層銀錢是作何用途？你可知三層又三層，村民們剩下的連餬口都不行。你當村長的這幾年遷走了多少村民你心裡沒數嗎？「

  「這個女俠你就有所不知了，咱們村富庶，惦記的人自然也不少，村民們手無縛雞之力，自然需尋求武林勢力的保護，這三層乃是供給了弋陽和青城兩派，求的不過是一個安穩，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啊！」

  趙錢順說得一臉誠懇，要不是事先知道了他的真正目的，估計真就被糊弄過去了。

  「一派胡言！」

  賈音音一拍桌子『噌』地站起來，憤怒的將之前拿到的地圖扔在他面前。

  別問，問就是坐著太輸氣勢了。

  時九不動聲色的欣賞了她從拍桌子到暗戳戳揉手心的整個過程，眼裡興味正濃，既然她愛演，那配合一下也無妨。這樣想著，也跟著起身，抱劍以一副強勢保護的姿態跟在她身側，眼帶冷光的掃過趙錢順二人。只站著便是無形的威壓和警告。

  「你分明另有所圖！捨近求遠，放著少山的庇護不求，偏偏要花大價錢去巴結弋陽和青城，為的就是有正當理由納捐，逼走村民，好掩蓋你們尋找前朝寶藏的事實！」

  「這圖就是出自你的書房，自然，我所說的話也出自你書房。」賈音音毫不避諱的挑明那日趴屋頂的人就是自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背後的人已經翻遍這村里大半的地了吧？」

  那日修牆時她就有所懷疑，那面牆坍塌得太過蹊蹺，不像自然倒塌，像是有人按照某種規律試探性一點點敲掉的，雖然後面特意掩飾了，但斷垣軌跡卻很不自然。

  開始她沒有多想，只當是有錢燒的慌，是趙亮總對牆塌的問題一再避開，但卻對他們的行蹤很是留意，好像生怕被發現了什麼，加上試探出趙亮武功不低，聯合起來，她才真正懷疑。

  那夜探訪不過是確認。

  計劃敗露的事情趙錢順一直瞞著上面沒有報，本打算查出眉目將功抵過，結果竟被她當著主子的面擺了出來，這下說不清了，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她身邊安坐那人的表情，心涼了半截，黑臉狡辯：「賈掌門說話要講實際，且不說這地圖是否真的出自我的書房，若真出自我的書房，敢問賈掌門是如何得到？」

  「……」這老頭兒今日表現得太恭順，差點忘了精明才是他的原屬性。一時竟讓賈音音不知怎麼回答。

  「村口撿的，掌門不記得了麼？」賈音音一還沒說話，倒是許久沒說話的青雲開口解圍。

  原來一向浩然正氣，筆直剛正的青雲師兄撒起謊來如此淡定，明明漏洞百出，竟然絲毫不覺尷尬。一臉自如的將「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理念發揮得那叫淋漓盡致，著實讓賈音音佩服。

  「撿的，你自己收拾不妥當怪誰。」

  有了青雲打的樣，賈音音也很快找回自己的場子，理不直氣也壯。

  「怪我？」趙錢順不甚確定的指著自己，陷入自我懷疑。

  「估計是忙忘了。」趙亮一本正經的補充。

  這下輪到賈音音震驚了，好一個睜眼瞎，交過手打過架沒認出來就算了，現在連這麼明顯的謊言也不戳破。

  賈音音感覺自己是不是思維太固化了，其實作者給其他人設定的都是無腦NPC，自己完全可以甩開膀子忽悠？

  時九始終保持著看戲的姿態，饒有興致的看著賈音音滿臉的自我的懷疑，甚至因為此刻站的方向只能欣賞到她的側臉，還特地挪了個方位，剛好能看到她的全臉，正面欣賞。

  人一旦接受了某種設定，就很難跳脫出來，賈音音甩甩頭，試圖擺正劇情：「我不管你們藏著什麼樣的心思，你也別糾結地圖是怎麼來的，你該查什麼查就是，但趙村在我少山腳下，那就該是我罩的，保護費給我取消，少山護你們安穩就是。」

  「這……」

  「這什麼這！我們免費護趙村安穩，你還磨嘰什麼。」賈音音乘勝追擊：「天下再沒這麼划算的買賣了。」

  趙錢順為難的看了看青雲又看看時九，低頭支支吾吾地開口：「不是我磨嘰，是少山如今的實力…」

  「著實讓老朽不放心，若能讓老朽信服，此事便好商量。」

  小丑竟是自己。

  賈原本抄著手等著趙村長對她感激涕零呢，等了半晌卻等來了這麼句話。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無比懊惱的回頭，正對上似笑非笑看戲的時九。

  瞪了他一眼，無聲地讓他趕緊想辦法。

  時九接收到信號，桃花眼眨了眨，眼尾餘光瞟向青雲的方向，隨後繼續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按兵不動。

  氣得賈音音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唯一靠譜的青雲身上：「青雲師兄，要不展示展示，證明下咱們的實力？」

  青雲溫潤一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