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患得患失

  客棧之中，宋江的眼神猛地一凝，死死地看著眼前的青面獸楊志，那眼神之中蘊含著攝人心魄的寒芒，仿佛要把眼前的青面獸楊志看穿。

  

  「你到底看出了什麼？」

  宋江極力克制著心中的激動之意，朝著青面獸楊志顫聲開口問道。

  他能察覺到，青面獸楊志多日來的觀察，定然是發現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不然的話，依照青面獸楊志的性子，對方是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

  這一點，宋江還是敢於篤定的。

  然而正是這樣，宋江猜到了裡面的玄機，就在難以維持方才強行裝出來的平靜了。

  宋江深深的吸力一口氣，心中則是不斷的提醒自己，越是這個時候，就越是要沉著冷靜，不能因為這件事而方寸大亂，從而失了他宋江最大的優勢。

  謀定後動，運籌帷幄。

  先前，因為宋江內心焦急而做出反常的舉動，沒有考慮好給自己留好後路，被晁雄拿捏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宋江怎麼也不會忘記，那一天在揭陽鎮和揭陽江的交界處，晁雄對於自己的步步緊逼，循循善誘。

  混江龍李俊和那沒遮攔穆弘這兩人，如何在自己面前，說出那一番自以為大義凜然，卻絲毫不顧及宋江面子的話。

  宋江至死難忘。

  這件事情，也給了宋江一個深刻的教訓，讓宋江意識到，哪怕是自己只要露出一點破綻，就會被晁雄拿捏住，就會被晁雄拿過來做文章。

  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遠遠比他表面上看到的要可怕的多，正是因為宋江這樣的人，都屢次敗退在了對方的手上。

  在數次和晁雄的交鋒之中，宋江可以說是一絲便宜都沒有討得了好。

  細思極恐啊。

  先前，因為劉知寨的夫人的那件事情，宋江之後也曾是想過。

  當然，雖然晁雄並沒有過多的言語，但是宋江總覺得這件事情和對方是脫不了干係的。

  那件事情的教訓尤然在前，可是宋江以為自己已經吸取了教訓，可以不被晁雄拿捏住，甚至是能得到晁雄身上的秘密。

  然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宋江又是狠狠的結結實實的踩進了晁雄給他挖好的大坑之中，摔個了屁股向後。

  在宋江心中心念電轉，天人交戰，不斷提醒自己這一切切記要萬分小心，千萬不能因為操之過急在露出破綻，被晁雄抓到的時候，青面獸楊志那邊，也是微微咳嗽了一聲，緩緩開口。

  將宋江拉近了現實。

  「晁雄少主每天所做，我青面獸楊志都是看在眼裡的。」

  青面獸楊志面帶回憶唏唏噓的神色，緩緩開口說道。

  宋江登時呼吸一滯，豎起了耳朵來仔細的聽起了青面獸楊志的話語。

  他心中猜測，也許，晁雄的最大的秘密，就在此時此刻青面獸楊志接下來說出來的話中。

  一想到那些機關算盡，一想到晁雄料敵先機，一想到晁雄的遊刃有餘，雲淡風輕的把無數次危機化解於無形，並從中得到最大的利益的時候。

  饒是宋江先前已經在不斷提醒自己要緊守心神，不可操之過急，可是事到臨頭來，宋江也難免有那麼一剎那的心神失守。

  「晁雄少主每天天還沒有亮他的房間裡就亮起了燈火。」

  帶著追憶之色，青面獸楊志緩緩開口說道，宋江更是一瞬也不瞬的盯著青面獸楊志，無比力求不放過每一個字，提取出每一個有效的信息，進而從中分析出晁雄最大的秘密為己所用。

  「緊接著，晁雄少主便是穿衣下床出門，開始了每日的雷打不動的清晨練習。」

  聽到此處，宋江心中生出一種微微詫異的感覺，這青面獸楊志說來，雖然語氣平靜，但是宋江總覺得，他話語之中帶著絲絲豪豪的感情。

  那是，對於晁雄的敬佩和敬仰？

  對於晁雄少主每天都如一日，在太陽尚未升起，整片大地尚未甦醒的時候，對方就一個人走在了這些好漢的最前面，給這些好漢做了一個最好的榜樣。

  難不成？

  宋江心中忽然想到一個讓他心中一緊的可能。

  會不會，晁雄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秘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晁雄少主的努力和付出而已。

  一切的一切，都是晁雄少主的努力和付出換來的。

  十幾年如一日的，每天雷打不動的按時起床練功，這樣的堅持，有幾個人能到最後的？

  怕是基本上都是半途而廢，要麼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想起來就鼓搗一陣。

  可是，晁雄少主卻不是如此，聽青面獸楊志的言語之中，很明顯，晁雄少主是從來沒有過缺席一天，中斷一天的練習的。

  哪怕是在當初的清風寨，哪怕是在當初的清風山，哪怕是在如今的揭陽鎮。

  宋江想到此處，隱隱覺得自己要抓住了什麼。

  可是，下一刻，宋江就即刻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確實，若是一個人有了晁雄的努力和堅持，在加上天分，未嘗不能成就一番事業。

  但是晁雄少主的所作所為，已經遠遠超越了他的這個年齡段，根本就不是一個堅持所能解釋的。

  再說了。

  此時此刻，宋江內心的希望可就全部寄托在了要找出晁雄的秘密這件事上的，如果用這樣的解釋來說服自己，宋江又怎麼能夠接受呢？

  這不可能！

  宋江的雙拳緩緩握緊，面容隱隱的有些陰沉下來。

  這個解釋，於情於理都不太通。

  不管是宋江心中所想，還是按照這件事本來的軌跡發展，都是不太合理的。

  就算晁雄的每天堅持，也不過是換來對方的武藝稍微高一些而已。

  更何況，宋江可是知道，晁雄似乎是最近半年多來才開始練武功的。

  之前，晁天王可是根本不讓晁雄聯繫武功。

  而就算是這樣，晁雄也在武學上展現了非凡的天賦，把宋江這個稀疏的拳腳功夫幾十年的功力，狠狠的踩在了腳底下。

  「每日練功之後，晁雄少主往往還會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