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頭鐵的卓芳

  齊峰迴到家，見時間還早，又坐在電腦前碼字。

  他卻不知道，此時在千鶴市臨省的一個小城市裡，有一個人正在猶豫要不要給他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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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名字叫卓芳，以前是個配音演員，現在則是個工地打工人。

  他是剛剛下班，因為最近工程趕工，所以每天都會忙到很晚，等回到家，家人都已經睡下了。

  不過他回家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妻子，妻子是個溫柔賢淑的女人，哪怕他環境再差，依然跟著她，還給她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對此他只有感激的份，從不敢對妻子大聲說話，同時也痛恨自己的無能，不能給妻女更好的生活環境。

  「回來了？我去幫你打水。」妻子從床上起來，就要去幫他打水。

  卓芳忙一把喊住她：「不用，我自己來，你好好休息。」

  「我都在家休息一天了。」妻子自顧自地去給他打水了。

  卓芳心裡更愧疚了，等妻子打來水，他便開始洗了起來：「小雲怎麼樣，今天沒有煩你吧。」

  「小雲懂事著呢，你就別操那麼多心了。」妻子說了一句。

  「再過一年，就該上幼兒園了，我已經存了點錢，到時候給她找一間好的幼兒園。」卓芳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女兒，眼裡滿是柔軟。

  幹了一天活，身體和心理都很累，但只要回家看到妻女，身上的疲憊就一掃而空，感覺累了一天也值得。

  「你啊，別總是那麼辛苦，一天打兩份工，好好休息一下。」妻子也心疼自己的丈夫，「可惜我腿腳不好，不能幫你的忙。」她小時候摔了一跤，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所以留下了病根，現在走路一高一低，平時也幹不了什麼重活。

  「說這些話做什麼，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卓芳摟住了溫柔的妻子，「現在醫學發達了，等我多存點錢，帶你去醫院做個手術，你的腳能好的。」

  「不用了，都那麼多年了，沒事。」妻子當然也想治好自己的腿腳，跟正常人一樣走路，但她心疼自己的丈夫，家裡這個條件，哪有閒錢給她動手術？動不動就幾十萬的，還不如不治呢，留著給女兒上學多好。

  「聽我的。」卓芳攬著妻子的肩膀，將她抱住。

  似乎感受到他的衝動，妻子有些害羞：「對了，下午有人找你。」

  「誰找我？」卓芳一愣，他現在朋友很少，僅限的幾個朋友，也能直接找到他，而不是通過他的妻子找他。

  「是電話找你，是個男的，聽聲音很年輕，說話也很客氣，說有事找你談，等你回來，讓你一定要回電話給他。」妻子低聲說道，怕驚醒了在睡覺的女兒。

  「我好像沒有這樣的朋友，能談什麼事？」卓芳聽後，只是搖了搖頭，「不是打錯了？」

  「他能說出你的名字，不是打錯。」妻子說道，「可能真有什麼事，你回個電話看看。」

  「還是算了，電話費挺貴的，要是一說說很久，那不是浪費嗎？而且現在時間也很晚了，說不定對方早就睡了。」卓芳搖了搖頭，決定不打這個電話。

  妻子卻勸說起來：「我覺得打一個比較好，對方說話的語氣很重要，你白天又沒有時間，如果真的有重要的事找你，就算再晚，對方也不會介意的。」她是不想丈夫連電話費都省，萬一對方真有什麼重要的事找他呢？

  「那就打一個看看？」卓芳被說動了，主要是不想讓妻子失望。

  「打吧。」妻子把自己的電話遞上來，這是丈夫原先的舊手機，電話號也沒換，就給她用了。

  「嗯。」卓芳拿著手機，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回撥了那個電話號碼。

  ……

  齊峰剛剛碼完一章，準備休息了，現在時間有點晚了。

  不過在他將要去洗漱休息時，放在電腦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不由一驚，這麼晚了，還有人給他打電話？

  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但他馬上反應過來，這個陌生的號碼是他之前打過的，只是還沒有編輯過姓名。

  他下午打了電話，到現在對方才打過來，這間隔的時間也太長了吧。而且還是這麼晚的時間點，實在讓人有點意外。

  但齊峰也沒有猶豫，直接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聽說你有事找我？」一個聽上去老實巴交的男人聲音傳過來，似乎一點特點都沒有。

  齊峰頓時有些失望，但卻也不好什麼都不說就掛掉：「請問您是卓芳先生嗎？」

  「是我。」那一頭的卓芳聽到了年輕陌生的聲音，詫異之中又帶著古怪，對方正如妻子說的那樣，實在太客氣了，「您」這個字，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沒聽過了。

  「卓芳先生，您是一個配音演員沒錯吧。」齊峰問道，他忽然想到，之前打給那個「王二」的時候，對方的聲音雖然頗有磁性，但跟老人和小孩沒有一點相似，可是經過他的變音之後，就像真的老人和小孩一樣，所以不能光聽表面，也許對方一變音，就足以讓人驚艷呢？

  「你是？」卓芳一驚，配音演員，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年輕的時候，他確實有過那個夢想，但已經過去十多年了，現在的他，早就已經過了愛幻想的年紀。

  「我有一部動畫電影，想要找您配音。」齊峰直接開口邀請道。

  「不好意思，我已經不做配音演員了。」卓芳直接就拒絕了，他的夢想早就崩塌了，而且配音演員什麼的，能養妻活兒嗎？他現在需要的是養家餬口，而不是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夢想。

  「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就掛了吧。」卓芳心疼自己的電話費。

  「等一下，卓芳先生，我可以開高價。」齊峰白天的時候聽他妻子提過，他要去工地幹活，顯然家裡條件不會太好，那只有加大價碼才行了。

  「高價？能有多高？」卓芳有些譏諷地說道，配音演員的價碼，一直是所有演員中最低的，開再高能高到哪裡去？

  而且配音演員做不長久的，一部電影結束後，就只能再去找工作了，他現在有了穩定的工作，雖然累一點，但總比到處去找朝不保夕要好多了。

  「至少是你現在工資的三倍！」齊峰想到給「王二」現在工資的三倍，當然也能給卓芳這樣的價碼，關鍵是卓芳到底值不值，還需要驗證一下。

  「三倍？」卓芳有些心動了，如果他的工資能變成三倍，這不是一個可以讓他輕易拒絕的價碼。

  「是的，三倍！」齊峰加重了語氣，並且還補充了一句，「而且不是一部電影，我可以跟你簽長約。」

  最後一句話，徹底打動了卓芳，使得他呼吸有些急促，但真假他要驗證一下：「你還沒有介紹你自己，你是哪個公司的？」

  「在介紹我之前，我也希望卓芳先生您能展示一下自己的配音絕技，這也算是我對您的考驗。」齊峰說道。

  「這沒問題。」卓芳立即答應了，雖然放棄配音演員身份已經十多年了，但曾經刻在骨子裡的技能，又怎麼可能忘掉呢，於是，他突然變了一個聲音，「現在是晚上11點31分，你怎麼還不睡覺？」

  這句話是隨意發揮的，但一個老實本分的聲音，突然切換成了一個少女的聲音，還是把齊峰給嚇到了。

  他有些無法想像，前一秒還是個摳腳大漢，下一秒就變成了青春年少的少女，這比那個「王二」還要誇張啊，後者雖然能變成老人和小孩，但是性別卻沒有變，而這個卓芳，居然能跨性別變音。

  真是變態！

  齊峰心裡吐槽了一句，但接著就是狂喜起來，沒錯，這就是他需要的人才，有了卓芳，哪還需要什么女性配音演員啊，他直接上就可以了。

  殊不知對面的卓芳正在尷尬中，因為他從來沒有在妻子面前展露過自己口技的一面，此時正被妻子盯著，感覺渾身上下都像被火燒一樣。

  「怎麼樣，考核通過了嗎？」卓芳見對面沉默著沒說話，便主動問道。

  「考核通過了。」齊峰慶幸地說道，「你知道嗎？還好我堅持打電話，否則就錯失你這樣的人才了。」

  「現在輪到我考核你了。」卓芳卻沒有被他的好話給迷惑住，「請先介紹一下你自己，還有你的公司。」這也是必須要了解清楚的，不然碰到騙子怎麼辦，雖然自己也沒有什麼可以被騙的，但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我叫齊峰，暫時沒有簽約任何一家公司，動畫電影是由我自己投資製作的。」齊峰介紹了自己的情況。

  「你、你開什麼玩笑！」對面的卓芳卻一下子惱羞成怒了，這人怕不是個瘋子吧？沒有公司不說，還自己投資製作動畫電影，能說出這種話的，不是吹牛，就一定是瘋子。

  哪怕他從接觸過怎麼製作動畫電影，但也知道，這不是什麼人都能玩轉的，沒有強大的資金，沒有經驗豐富的製作人員，沒有公司的參與，又怎麼可能製作出電影來？

  何況他聽對方的聲音，最多不過二十多歲，自己說自己投資製作電影，豬都會飛上天了。

  「你不認識我？」齊峰聽到對方惱羞成怒的聲音，有些意外。

  「我應該認識你？」卓芳要被氣笑了，想要大罵，但是忍住了，神經病一個，浪費他的時間，還浪費他的金錢。

  「你沒聽過我的名字？《第一歌星》，《原創詩詞大賽》知道嗎？」齊峰連忙問道，就怕對方氣急敗壞之下把電話給掛斷了。

  「不知道！」卓芳每天從早干到晚，根本沒有時間看電視，更是幾乎不上網，因為每天眼睛一睜開，就出去上工，等回來的時候，眼睛一閉下，就開始睡覺。

  「呃……」這樣齊峰就抓瞎了，對方不像「王二」那樣，聽到他的名字，再見到他的人立刻就「心悅誠服」了，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那三倍工資還是挺香的，可再怎麼說，對方也是確定了自己是齊峰之後，就對他完全信任的。

  現在遇到一個不認識自己的人，齊峰感覺沒有什麼好方法讓對方毫無條件地信任自己了。

  「是唱《童年》的齊峰嗎？」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插了進來。

  齊峰一聽，這不是下午他打電話時接聽的那個卓夫人嗎？頓時就像見到救星一般：「是我沒錯，夫人，您認識我嗎？」能說出《童年》這個歌名的，那絕對聽說過自己，說不定還在電視裡見過。

  「我在電視裡看過你。」卓夫人的聲音低聲傳過來，還夾雜著卓芳的聲音，大概是在問她什麼情況。

  過了一會，卓芳的聲音總算沒那麼憤怒了，只是依舊帶著懷疑：「你是一個明星？」

  「也算不上什麼明星，但至少不是騙你的，如果真的騙你，我又能騙你什麼？而且也不會找這麼荒唐的理由來騙你吧？不是很容易就被識穿了嗎？」齊峰說道。

  或許這句話起了作用，也有可能是他妻子對他說了些什麼，卓芳道：「就算你要跟我簽長約，我恐怕也不能跟你簽約，我愛人腿腳不好，不能離開我身邊，還有我女兒快三歲了，我離開的話，她們怎麼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

  「而且我對於自己現在的這份工作挺滿意的，多干幾年，就能存錢給我愛人治病，不想過朝不保夕的生活。的確，你可以跟我簽長約，但前提是你不會破產，一旦你破產了，簽的長約又有什麼用？」

  「……」齊峰被說得啞口無言，對方說的沒錯，他畢竟沒有公司，簽長約一點都不保險，而且他也聽得出來，主要是卓芳對他不了解，就算他妻子對他說了什麼，也無法打消他的疑慮，何況，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也無法確定給他打電話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齊峰，也有可能是冒充的。

  現在騙子實在太多了。

  齊峰要取得他的信任，就只能另想它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