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明珠暗投
2024-09-02 10:40:25
作者: 李童
京城,近郊一座充滿了江南水鄉氣息的莊園裡。
任公堂起得很早,他有早起鍛鍊的習慣,鍛鍊過後,吃完早餐就進書房寫字,這同樣是他幾十年來養成的習慣,寫字能平心靜氣,頤養精神,也是他保養的秘訣。
如今的他,頭髮仍然黝黑,外表精神健爍,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已經七十歲的老人。
寫了一會字,放書桌邊緣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任公堂沒有立刻接通,而是等寫完一句話的最後一個字,這才放下毛筆,接通了電話。
「老師,這麼早沒有打擾到您休息吧?」打來電話的是他曾經的一個得意弟子,如今已經晉升為副教授了,算得上他諸多年輕弟子中出色的一位。
「是小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早起的習慣,說吧,找我什麼事?」對於弟子這麼早打來電話,任公堂很清楚,絕不是為了問候他的身體。
「是這樣的,老師,我剛剛給天姥山景區徵文審稿,發現了一篇絕世佳作。」對面的劉文略帶些激動地說道。
「哦?絕世佳作?」任公堂來了興趣,能被稱為「絕世佳作」的,那麼一定不是普通的作品,弟子也不可能隨便拿一篇東西來糊弄他。
「是的,是一首長詩,我現在發給您?」劉文問道。
「好啊,正好寫字沒有臨摹的文章,如果是絕世佳作,正好可以拿來臨摹一下。」任公堂哈哈一笑,心裡還是頗為期待的。
「好的,我現在發給您。」劉文掛了電話,連忙把早就複製好的《夢遊天姥吟留別》發送過去。
任公堂這邊馬上就接收到了,他先是隨意打量了一眼,看的是最上面的名字——夢遊天姥吟留別,不由點點頭,詩名還是不錯的,點明主題,且很有詩意。
接著才仔細看內容:
「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
越人語天姥,雲霞明滅或可睹。
天姥連天向天橫,勢拔五嶽掩赤城。
天台四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
從第一句開始,他就精神一震,意識到了弟子所說的「絕世佳作」不止是一句誇張的形容詞,而是確確實實的絕世佳作!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謝公宿處今尚在,淥水蕩漾清猿啼。
腳著謝公屐,身登青雲梯。
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
千岩萬轉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龍吟殷岩泉,栗深林兮驚層巔……」
「哈哈哈哈……」讀了差不多半闕詩,任公堂已經忍耐不住大笑出聲,酣暢淋漓之餘,更是高聲大叫,「拿酒來!」
保姆一直就在門外,聽到他的聲音,連忙跑去拿酒了。她在任家工作了十餘年,早就摸清楚了僱主的喜好,早上寫字偶爾來了興致,就喜歡喝酒助興。
很快,保姆就把珍藏的酒和酒杯一起端了進來,放在書桌一邊的空白處,這才走了出去,以免打擾了僱主的雅興。
任公堂也不急著讀了,先給自己滿上一杯,然後繼續拿著手機讀起來:
「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
列缺霹靂,丘巒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開。
……
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
別君去兮何時還?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哈哈哈,好詩,好詩!」任公堂哈哈大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世間美味佳肴,也不過如此,再來!」
他又給自己滿了一杯,從頭到尾開始讀起來,一遍、兩遍不過癮,又繼續讀了好幾遍,每一遍都是一杯酒,足足喝了七八杯,這才感覺有些不勝酒力。
好長時間沒有看過這等雄文,難怪一個沒忍住,貪杯了些。
這是一首記夢詩,也是一首遊仙詩。意境雄偉,變化惝恍莫測,繽紛多彩,不只是以磅礴氣勢和豪言壯語來抒發情志,同時也注意字句的推敲和意境的締造。在神采飛揚和昂頭天外的豪邁詩篇里,修辭鍊句和章法結構亦是天衣無縫。
如此的一首絕世佳作,足以名傳千古,而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可以讓天姥山一舉成名的華美篇章。
任公堂微醉,但精神卻很清晰,激動之下,他抓著手機,直接撥通了剛剛打過來的電話,他要問清楚,到底這樣的千古奇文,是何人所作?竟然能寫出如此鬼斧神工的詩篇。
「老師,您看完了?」劉文接到電話並不意外,顯然老師已經讀完,並且不出意外還喝了好幾杯酒,否則不可能現在才打電話給他。
「小劉,告訴我,這是誰寫的?」任公堂激動地問道。
「老師,是一個大學生寫的。」劉文其實在知道是誰寫的之後也非常震撼,他原以為寫這首《夢遊天姥吟留別》的人是一位大師級的人物,可在了解到作者之後,他真的吃驚了,竟然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寫的。
「大學生?」任公堂一聽也極其驚訝,如此的千古奇文,竟然是一個學生寫的?
「是的,今年才上大二。」劉文說著自己了解到的信息。
「大二的學生?世間竟有如此奇人?」任公堂驚訝不已,「他在哪所國文大學就讀,有轄我要去見一見。」這樣才華驚人的年輕人,他不去見一見的話,真的會遺憾的。
劉文的語氣卻變得古怪起來:「老師,他不在任何一所國文大學的學生。」
「哦?那是哪所綜合高校的學生?」任公堂心中驚訝更甚,居然不是國文大學的。
「也不是。」劉文語氣繼續古怪地說道,「他只是一所藝術學院的學生,是千鶴藝術學院,聲樂系的。」
「什麼?藝術學院的?千鶴……是在千鶴市?」任公堂瞪大了眼睛,竟然只是一所藝術學院的學生,這分明是明珠暗投啊,如此的文學天賦,就該讀國文大學,傳承傳統文化,怎麼能去讀藝校?
「小劉,把他的資料給我,我要去問一問他們學校的校長,如此文學功底深厚的年輕人,他是怎麼有臉留下的?」任公堂立即就想歪了,猜測是學校舍不得放人,否則一個擁有如此驚艷才華的學生,怎麼會自甘墮落,留在一所藝術院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