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想吃什麼魚呢

  最近秦淑平看中了一個投資項目，覺得有利可圖，便拉著丁政一起要考察下市場。今天兩人在一幫工業園的人陪同下曬了一個上午，等到中午到了吃飯的酒店，陪同的人員都將餐牌雙手奉到兩個大老闆面前。

  

  秦淑平知道丁政的口味，自動將點菜的活攬過去，候在一旁的酒店經理被他一笑就迷了眼，彎著腰，親切地向他介紹今天的特色菜，菜點得差不多，秦淑平在與美女的交談中抽出空閒，問了一聲：「政爺，你最近沒啥要忌口的吧？」

  丁政接過旁邊的人遞來的煙，夾在指尖，有人要來幫他點著，他搖搖頭拒了，轉過臉來，似乎認真想了一瞬，才慢悠悠地道：「來個炸小魚乾。」

  他語氣悠然，姿態肆意，在座陪同的人里不少是熬了半輩子才坐上管理層的人，眾人之中，他與秦淑平都年紀青青，氣質卓然，便顯得格外特別了一些，剛剛他一直面無表情，此時五官柔和，卻是像春風過山崗，寒冬之下隱約見到了春天似的，一直為秦淑平服務的酒店經理眼睛立刻就亮了一下，能讓熟客秦大少爺都叫一聲爺的人，自然不能不討好，便巧笑嫣然地道：「政爺想吃什麼魚？」

  那丫頭留在冰箱裡的是什麼魚呢？丁政自己也不太記得，自從那天回到公寓，他在沙發上隨便將就了幾個鐘頭後，公寓裡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就連冰箱裡塞的東西也被收得一乾二淨，只留了一點醃菜的味道，淡淡的，一吹即散。

  擦得光亮的茶几上擺了一袋扎著口子的膠袋，旁邊附了一張紙條：政爺，多謝你收留一宿，這是我師父獨門自創的炸小魚仔，我身無長物，僅以此廖表感激，望您不要嫌棄。

  字寫得規規整整，一筆一划，橫平豎直，頗像寫字的人，一板一眼認真又拘謹的風格。落款卻是大筆一揮而就的連體簽名，最後在一橫上還畫了只憨態可掬的胖鴨。

  等到下巴又抽疼起來，丁政才發現自己居然笑了。

  嘴裡又罵了一聲，他才將紙條揉作一團，扔進垃圾桶，而那袋小魚乾，他試吃了一條，炸得確實香酥脆實，正要再吃第二口，腦子裡突然想到裘曉亞說將自己那一袋小魚乾送給他時的語氣，當下不知為何又沒了胃口，將餘下的又繫緊袋口，扔進了冰箱保鮮。

  這幾日他都住回了常住的別墅，大俠APP這間小公司他又看不上，又被秦淑平纏了好幾天，還以為自己忙到無暇顧及其它的，此時腦子卻陡然回憶起小魚乾的味道來，讓他有了一點其它的念想。

  「按這裡，看到沒有，COPY。」安長樂畫了小白花的指甲在機子上按下去，放在機子下面的白紙伴著機械的動作聲自動進了紙槽，再出來時，便有了一張黑白的身份證印在上面。

  裘曉亞手裡拿著紙和筆，站在她旁邊，一邊認真的記，杏眼隨著她的動作轉動著，連一秒也不敢錯過，生怕自己會遺露下重要的信息。

  「安姐姐，你好厲害！」裘曉亞將自己的身份證複印件小心地夾在筆記本里，眼中的讚嘆真實得讓人像能看見閃亮的星星，「你什麼都會。」

  「哪有。」被她一夸，安長樂把手一揮，「這算什麼呀，掃描列印一體的機器，用幾下就會了。最厲害的還是那些腦子靈活會賺錢的，就像丁政，股票什麼的，跟著他買就對了。你讓你師兄也拿些錢來多跟丁政學下經驗，保管他只賺不虧的。」

  提到丁政，安長樂眼睛一轉，半邊屁股坐在辦公桌上，用手戳了下埋頭還在研究印表機的裘曉亞，「你不是住東華嗎？有沒有見過他？他一個人去還是兩個人？哎呀，我問你這些做什麼，你什麼都不懂。誰不知道政爺紅顏遍地，個個倒貼著要當他的女朋友，我安長樂能算老幾啊。哎！」

  裘曉亞低著頭，眼睛不敢亂瞟，生怕泄露出一點心虛，腦中想到一些所見，立刻全身發燙，更是連頭也不敢抬，只是含含糊糊地應了幾聲，安長樂已經將一隻胳膊撐在她的肩上，自自艾艾地長嘆一聲，「小鴨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丁政，是我的初戀。可惜，我不是她的初戀。」

  明艷的人對著落地窗上自己慘淒淒一笑，另一個人則埋著頭看不清表情。

  安長樂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一拍站在機子前一動不動的人影，「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你師兄說他下午要和丑團談入駐，要你去幫他接一個單。」

  大俠APP開業至今，三個多月，終於開張，迎來了公司第一個下單客戶。

  司圖南一直想自己大展拳腳，完成公司的第一樁真正意義上的生意，可時機不對，里外都是他這把手，真到終於有人用手機下單時，他卻忙得連回來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幸好他當初死皮賴臉將安長樂磨了過來，整天對著自己塗塗畫畫的美人才沒錯過電腦上滴地一聲的下單提醒。

  簡直像劃破天際的雷霆之音，閒得都快發霉的安長樂驚得一蹦三尺高，抱著裘曉亞跳起來：「公司接單了，終於有個不長眼的下單了！」

  「等會你手機上會有下單提醒，手機要把GPS打開，約見的地點會自動標註，你照著去就行了。」安長樂說完，又見裘曉亞還在拿著筆在本子上塗塗畫畫，忍不住將筆記本抽過去，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一截一截的字，還都以「安姐說」來開頭，一時哭笑不得，「你師兄是讓你跟著我學，可沒讓你連這些扯的閒天也記上啊。」

  「我笨，學得慢，我怕忘了。」裘昨亞滿臉通紅，筆記本上的字跡潦草，恐怕除了她自己，旁的人都根本不知道她寫了什麼。

  從小在學校里都被其它人指指點點，裘曉亞早就明白自己的腦子不屬於靈活聰明的那一類，被全班同學罵笨蛋的那一天，躲在家裡不肯去學校，師父抽著鞭子打下去，聲聲震耳：「笨算什麼，笨鳥先飛，總是能追上別人的，你不肯去學，就一輩子都只能當個笨蛋，你願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