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盲婦奇案2

  「這位老人家，快快起來。」

  裴子騫伸手去扶，沒想到老婦人卻是一雙盲眼，胡亂地伸手抓.住裴子騫的手起身後，連連道：「想必這位一定是官老爺吧？」

  「老人家，這裡是大理寺，我是大理寺少卿裴子騫。」

  裴子騫見老人家年紀真的非常大了，兩條腿早已佝僂，便抬手示意抬凳，自己則緊緊握著老人家的手，輕輕地拍著：「老人家，你有什麼冤屈要講，我們都會給你做主的。」

  老婦人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激動得顫抖起來，她嘴皮子乾燥的像樹皮，顫顫巍巍地哆嗦著開口了：「我兒，是金科狀元睿書淵，從小寒窗苦學，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出人頭地，可沒有人知道，他竟然已經歹人害死足足三年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人都驚了。

  睿書淵，是上任金科狀元，以孝聞名百鄉，才氣更是得到了當今聖上的認可，短短三年便坐到了六品縣令的位置，可謂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可他如今這縣令依舊當的好好的，並沒聽到什麼被害死一類的消息。

  小杆詫異地湊到裴子騫耳邊：「我半刻鐘前還看到睿大人急急忙忙地從大理寺門前走過，看樣子是剛下早朝，臉色如常，沒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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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子騫也很疑惑，對上盲眼婦人那雙可怖全白的眼睛，他小聲吩咐：「速速去請睿大人來。」

  「是。」

  吩咐人去請睿書淵後，裴子騫親自請老婦人入座，耐心追問：「老人家可否詳細說說你兒是如何被人害死的？」

  「我不知啊我不知，我就是一盲眼婦人，我能知道什麼呢？我什麼也看不到啊！」

  老婦人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拍地，悲慘的聲音仿佛一把刀刺入聞者心口，而她因為眼疾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徒有一副痛哭的表情。

  司徒庭蘭看了這一幕，忍不住鼻尖一酸，情不自禁，落下大顆眼淚。

  一旁的裴子騫見狀，飛快地從袖口中取出一方帕子，遞到司徒庭蘭面前，司徒庭蘭接過帕子擦起眼淚來。

  裴子騫繼續追問：「那老人家，你什麼都看不到，為什麼這麼斷定你兒已經死了呢？」

  「那是我兒，從我肚子裡出去的兒啊，為娘怎能不知？為娘的心與兒是連在一起的，兒被歹人害死，為娘心中痛啊！」

  老婦人句句話接近哀嚎，飽含痛楚的聲音在大堂之中來回跌撞，聞者眼眶皆濕儒了。

  唯獨裴子騫一人，目光堅定，表情淡然，一雙眼睛仔仔細細地釘在老婦人臉上，試圖找出與話語不一的一絲表情。

  很快，睿書淵踩著匆忙的腳步趕到大理寺了，他見到凳子上的老婦人之時，咚的一聲跪倒在地，抱住老婦人的腿搶聲大哭：「娘啊，你怎麼又一聲不吭跑出來了！讓為兒的好找啊！」

  平日裡一本正經的縣令大人，在看到親娘之時，連顏面都不要了，哭的這般感天動地，又吸引了圍觀百姓好一波眼淚。

  裴子騫抬手扶起睿書淵，恭敬詢問：「大人，這位老人家便是大人的母親嗎？」

  「是我親娘，可惜到了今年變得了失心瘋，胡言胡說，老往外跑，讓我好找！子騫啊，這回真是多謝你了！」

  睿書淵一邊說，一邊抬袖去擦眼淚，帶著哭腔繼續往下說：「今早聽內人說娘不見了，還以為再也找不到了，幸好幸好。」

  這樣一幅母慈子孝的畫面，實在讓人感動。

  沒想到下一秒，老婦人便惡狠狠地起身，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來扶她的睿書淵，顫抖著身子大吼：「不！你不是啊淵，你不是我兒！你不是！」

  「娘！我是啊淵，我是你兒啊！」睿書淵說著，咚的一聲，再度給面前的老婦人跪下。

  老婦人卻是將他再度一推，惡狠狠地說：「不！你不是！你不是我兒，你還我兒來！」

  一同而來的睿書淵家丁急忙上前拉住老婦人，語氣沉痛地勸著：「老夫人，這便是你親兒啊，大人為了找你連一滴水都沒有喝，別再瘋了，快點醒過來吧！」

  「是啊，老夫人，大人這些日子為了老夫人你的病操碎了心，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頭髮都快白了……」

  其中一個家丁說著，抽掉睿書淵的髮帶，一頭黑髮之中果然半頭已經白了，家丁抽泣著繼續說：「大人如今才二十三啊，大人真的太不容易了，小的都為大人傷心難過。」

  大理寺門口，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他們看到這一幕，一顆心也跟著緊緊揪起來，紛紛開口誇讚這個孝子縣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