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突發意外

  裴子騫和王衡出觀察過地形後，特意走到礦場西北方的一個死角，這裡有礦工正在挖石頭，暫時沒有人監工。

  裴子騫悄悄做手勢，示意王衡出望風，自己來做疏導。

  他走到四五個正一臉麻木把石頭往車上裝的人身後，那幾個人餘光一瞥，忙不迭加快動作。

  「慢慢來，不著急。」

  裴子騫一開口，就把這幾個人震撼到了，他們帶著詫異的目光，一邊往車上裝石頭，一邊借著回頭的機會打量裴子騫。

  「想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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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子騫沒由來的開口，聽得這幾個礦工心頭一震，他們沒有回答裴子騫，可是長久黯淡的眼睛裡所迸發出的光芒，是無法掩飾的。

  裴子騫繼續說：「這種地獄一般的生活，你們還沒受夠嗎？如果你們想離開這裡，就照我說的做。」

  面前的礦工們聞言，頓時停下手裡的動作，其中一個最為健壯的壯漢走到裴子騫面前，打量了兩眼追問：「面生，沒見過，你是誰？」

  「來幫你們的人。」

  裴子騫這話說的極為真摯，對方卻是哈哈一笑，連連搖頭：「小子，就你，還想幫我們？除了大羅神仙，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幫我們了！」

  王衡出聽到這話，悄悄往後退了兩步，靠近他們：「相信我們，只要按照我們說的去做，你們一定能出去的，想想家裡的孩子老婆，難道你們捨得讓她們苦苦等著嗎？」

  為首的壯漢將視線落在王衡出的背上，視線一路往下，落在王衡出的鞋靴上，語氣肯定：「你是錦衣衛。」

  王衡出驚詫回頭，迎上這壯漢的目光，只覺得好熟悉，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壯漢雙眼微眯，手悄悄發力抓緊鏟子，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弄：「錦衣衛的鞋，我可太熟悉了，那幾年在牢獄裡我可沒少被毆打，打的我抬不起頭，什麼也看不到，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你們狠狠踩在我手上和臉上的鞋。」

  王衡出腦中白光一閃，忽然想起來了！

  面前這位，是三年前被通緝的殺人犯葛富金，只因兄長一家不願借錢，便趁著夜色拎著一把斧頭，砍死兄長一家四口。

  殺人之後，他消失匿跡，因作案手法太過殘忍，上頭嚴令錦衣衛查案，錦衣衛調用一切人力物力，終於將人捉捕歸案，嚴刑拷打之下此人才承認所犯惡行。

  當年秋後，便判了此人死刑。

  可誰能想到，一個本該死在刑場的人，竟然出現在礦場，像奴隸一樣被驅打著存活。

  王衡出掃了一眼整個礦場，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惡寒，一旁的裴子騫還不知情，見所有人都拿起一旁的鐵鍬，急忙移步到王衡出身旁。

  「什麼情況？」

  他悄聲追問王衡出，王衡出卻咬咬牙，擠出一個字：「跑！」

  話音未落，王衡出身子矯健疾步朝前跑去，斷了一根肋骨的裴子騫，只得咬牙吃痛，艱難往前跑，才跑出去幾步，便被痛得出了半身的汗。

  「來人啊，這是錦衣衛的人！」

  身後的人連連叫喊，一時之間，散落在礦場四周的礦工，二話不說拿起鐵鍬，帶著沖天的殺氣朝這邊湧來。

  王衡出見四面八方都是衝過來的人，連忙往回退，和裴子騫緊緊靠著背，裴子騫看著這些自發拿起鐵鍬衝過來的礦工，臉上都帶著濃重的恨意。

  他十二萬分的不理解，捂著胸口輕咳一聲，追問：「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難道你們寧可被這些年當成牛一樣驅使，也不願意相信我們能救你們與水火之中？」

  「呸。」

  「這小子說什麼呢？」

  「臭小子，我們老實告訴你，在這個礦場裡的所有人都是死刑犯，我們本來應該死在刑場上，是萬老闆好心好意救我們於水火之中，讓我們得以在這個世上繼續苟活，過個十年二十年的，萬老闆再幫我們改頭換姓重新回到鎮上，又有誰會懷疑？」

  「沒錯，哥幾個在這都是奔著過好日子去的，這兩官差油嘴滑舌的，八成是潛伏到這來抓我們回斷頭台的，不能放過他們！」

  圍在身邊的這群礦工，本就是犯過不可饒恕的命案，他們的眼中沒有人性，沒有生死，只有利益和自己。

  當下，都高高舉著手中的鐵鍬，朝著兩人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