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趙寒獨白

  西北塞外。

  趙寒看著遠處泛起的滾滾黃沙，心中百感交集。

  一月前，本應該率軍出征的梁季塵因夫人難產，未得及時奔赴前線。這仗打的亂作一團，趙寒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接下了這個重任。

  不為其他，只為了能讓遠在皇宮的宛昭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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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們此生有緣無分，那他也不會強求，只希望能默默的守護她，守護她在乎的人的天下。

  「趙小將軍，將士們已經全部到了您的營帳。」

  副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趙寒回過神，朝他點點頭，「你先過去，我隨後就到。」

  望著副將離去的背影，趙寒回眸最後看了眼天光彩霞，重重的嘆了口氣，調整心跳，回到營帳內和所有將士商討退敵的策略。

  「此關隘是重中之重，一定要防守住，若是給敵人可乘之機攻破此城，敵軍便可以一鼓作氣，劍指京都！」

  他抬手在地形圖上比劃了下。

  「左將軍，你今晚率領一萬輕騎……」趙寒詳細的向眾人講述自己的計劃，這場戰也打的夠久了，就在今天晚上給敵人致命一擊，完美的收尾吧！

  夜裡，所有人都無心睡眠，穿戴整齊的望著天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一陣火光沖天。

  「得手了！」

  眾人高興的振臂歡呼。

  趙寒身著甲胃，攥緊手中的長槍，厲聲道：「戰士們，你們都是國家的好男兒，如今到了你們報效的時候，隨我前去迎敵！」

  他的聲音落下，士氣達到了前所未有過的高漲，將士們一個個都熱血澎湃，面對敵軍，猶如神助般，所向睥睨。

  經此一戰後，敵國軍損傷慘重，再也無力回天。

  趙寒也藉此為趙氏一族贏回往日些許榮光。

  大獲全勝，趙寒本應該就此班師回朝，享受王的封賞，官職也能夠再上一層樓，不至於蜷曲在這小小邊塞，他卻選擇留在這裡。

  臨行前一夜，副將不明白的詢問他：「將軍，您這又是何苦呢？」

  憑藉趙將軍的容貌和秉性，這次回去後必定能俘獲不少姑娘的芳心，娶妻升官，可謂是順風順水，人生無憾。

  他實在想不通，將軍為何要如此自苦，主動請求守在著滿是風沙之地。

  面對下屬的不解，趙寒也只是淡淡一笑：「你不懂！我志不在此……」

  趙寒抬頭望向那逐漸西沉的太陽，眸光有些黯淡。

  自從那日在內司局和宛昭定下婚約終身，他就已經默默發誓，非阿昭不娶！若是別人，他孤獨終老也是不肯的。

  他的一顆心已經被占滿，再也騰不出任何人的地方來。

  「將軍！可是你不走……」

  看他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副將皺起眉頭，還想要繼續勸說，可卻被他打斷。

  「我心意已決，你無需在勸說。」

  趙寒抬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經向王上上書，請旨封你做主將，你跟在我身邊多年，越發的穩妥，將兄弟們交給你，我放心！」

  「你們年齡也不小了，若是有合適的女子，就早些下手，莫要等人家嫁給別人了，才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到時候追悔莫及。」

  口頭上說著教育別人的話，趙寒本人不怨不悔，能遇到阿昭已經是他此生最大的幸運，就讓他念著和她的那些回憶，一起駐守在著漫天黃土塵沙的邊塞。

  不讓敵軍侵犯，護衛百姓平安，也算是自己能為她做的最後一點事了。

  ……

  一晃五年。

  趙寒仍舊駐守在邊塞，期間敵國也總是屢屢派人來挑釁，試圖再挑起戰事，可全被他武力鎮壓了。

  趙家軍的威名一年強似一年，只要有他在，敵國的將領全都心有餘悸，不敢再進犯一步。

  如此以往，可保賀蘭氏的江山永駐。

  一批批的將士們離開，就有一批批新的將士被送進來，雖然人不少，可他始終覺得孤獨，唯有他常年攥著的長槍始終陪伴左右。

  「將軍，有京城方向的信鴿！」

  每每在聽到這句話時，趙寒的臉上才會露出笑容——信是趙璇靈給他寄回來的。

  他迫不及待的拆開信封，逐字逐句的認真看著，看後還用手仔細的摩挲起每一個字來。趙寒每次看到這些，就覺得仿佛她一直在自己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

  這上面寫的都是一些關於宛昭的小事，這些隻言片語，就是他在邊塞生活的唯一慰藉。

  看過之後，趙寒像對待珍寶般，小心翼翼的取出木匣子，將信封放進去，裡面厚厚一沓，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這封信後面還夾雜著一封副將向他的問好，不過副將現如今早就成為了朝堂之上的頂樑柱，帶著自己的親衛守護京邑。

  這封信寫的很雜，趙寒廢了半天時間才終於看完，沉默許久，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來。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手執狼毫毛筆，準備回一封信去。

  邊寫，小半輩子的回憶如走馬燈般一一閃過，思緒紛亂，一時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寫寫停停，一封信寫完時天也徹底黑下來。他看著桌上的信，心情一下子有些低落，起身掀開營帳，抬頭望向天邊皎潔的月亮。

  不知道此時阿昭正在做什麼？聽說那人依從她的心意，陪她一起歸隱田園過男耕女織的瀟灑日子起來。

  不過不論做什麼，應該都是很幸福的吧！王上待她極好，誕下雙生子後地位穩固，感情也應該更加和順了。

  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一瞬想起自己。

  趙寒負手，立於天地間，顯得異常渺小。

  他倒是更不希望她想起自己，不希望她會有負擔。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廂情願的，對於宛昭，他只希望那個明媚的姑娘可以永遠無憂無慮，永遠維持本心，健健康康，子孫繞膝。

  隨著狂風起，滿天的風沙鋪面而來，趙寒安靜的望著，轉身回到營帳內，從行囊中翻出一個造型別致的玉盒，將裡面用羊脂玉雕刻的平安鎖玉環拿出來。

  這是他沒送出去的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