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仙長也瘋狂>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星空下的別離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星空下的別離

2024-09-02 10:08:33 作者: 管平潮

  「至于姓李的這小混蛋,算了,我跟他置什麼氣?我叔都說了,對付這小子的事,全包在他身上了,我急個啥?」

  「上次獻魚的事兒,讓他僥倖逃過了,那不還有下次嗎?」

  「只要姓李的你一日在冰月門,我副門主的族叔,就有無數次炮製你的機會。」

  「嘿!反正你死定了,不急在一時。走了,找瑩燈耍子去了!」

  孫明傑想到這裡,便一言不發,轉身急匆匆地走掉了。

  李雲絕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這傢伙終於走了。」

  然後他轉身看向馮宛琴,卻發現師姐也在看著他,一臉溫柔喜悅的笑容。

  李雲絕也笑了,笑得很燦爛。

  真是「欣然有會於心」了。

  

  笑完,開心完,這兩人,也就重新開始練劍了。

  無論他們倆,還是孫明傑,都不知道,剛才這一切,都被一個人全看在眼裡。

  遠處一處山石角落裡,孫元礪正立在陰影里,一直朝這邊看著、聽著。

  剛開始時,他還有些疑慮,但看到李雲絕毫不掩飾,跟孫明傑對嗆,他反而神色鬆弛下來,點點頭道:

  「應不是他搗的鬼。」

  說完這個結論,他自己也笑起來:

  「孫元礪啊孫元礪,你也真是,居然會把前夜的怪事,疑心到一個小娃兒、小角色身上。」

  「看來崑崙山不愧是萬山之祖,雲浮山也源遠流長,千年萬載而下,山中必定精靈充斥,無論發生何種古怪之事,都不奇怪了。」

  「不管如何,我今後還是要更加小心了,畢竟小不忍、則亂大謀,珈蘭暗中給我的金銀,已足夠我脫離冰月門,自立一派了。」

  「我別節外生枝了。」

  「何況也不僅是錢的問題,珈蘭人還給我了光明教廷的魔法秘籍。」

  「等大事一定,我潛心修習,東西糅合,兼修二域所長,從此自成一派,便能傲立天下門派之巔——」

  「嘖嘖!到那時,我孫元礪要成為名揚天下、曠古絕今的大宗師、大人物啦!」

  一想到這,孫元礪野心勃勃,熱血沸騰,已經完全沉浸在將來自己傲視天下的幻想里。

  他越想越激動得渾身顫抖,就跟發了羊癲瘋一樣。

  至於他暗中給外國外族侵略軍,提供隱蔽場所,導致的生靈塗炭,卻一絲一毫都沒出現在他的心裡。

  那些因他而遭殃的邊民,因他而被捕為奴隸的華夏百姓,因他而妻離子散、將死兵亡、乃至將來可能的國族滅亡,他才不管呢。

  他,孫元礪,一直信奉的便是: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命不長。

  做這些喪心病狂的事,他心安理得。

  但這麼個無情無恥的野心家,不知道的是,接下來這些天,表面如常、被他瞧不上的李雲絕,已經大大壓縮了夜裡的睡眠。

  他時不時趁著暗夜,帶著幽羽落去鐵線山一帶偵察。

  他倆看到了珈蘭王室軍,出動,歸來;

  他倆看到了聖光騎士團,出動,歸來;

  他倆看到了暗夜巫師團,出動,歸來。

  在一次次的暗夜潛伏、耐心偵察中,他們倆漸漸摸清了,幾個大藏兵洞的出入口位置,以及珈蘭潛伏軍出入鐵線山的隱秘行兵路線。

  沒幾天後,雲浮山下,忽然就有李雲絕老家來的人報喪,說是從小撫養李雲絕的姑母,死了。

  按照李雲絕拜入門派時的說法,他跟姑母的感情最好了,父母雙亡後,他全靠姑母一家養活。

  故此李雲絕聽聞噩耗後,立馬就流淚了。

  他含淚去執事堂請假。

  一個新弟子請假下山奔喪,有什麼不準的?執事長老立即就准了。

  孫元礪也聽到這消息,便在心裡暗笑道:

  「活該!這小混蛋走了兩次運,還擱那兒得意呢,豈不知凡人禍福,自有定數,你已經暗中損福了還不知道?」

  「你姑母就是因你而死!」

  「這次姑母沒命,下回恐怕就輪到你命喪黃泉了!」

  「小子,我等著你回來,定要想辦法好好炮製你……」

  李雲絕離開的前夜,馮宛琴到玉鉤坊來找他。

  她送來了一些路上吃的乾糧燒餅,還有一雙千層底的布鞋。

  這鞋是她親手納的。

  如此種種,看得李雲絕的室友眼睛直冒火。

  李雲絕看了孫明傑一眼,便對馮宛琴道:

  「我們出去走走吧。回鄉路途遙遠,我這次要離開很長時間呢,恐怕要很久都看不到雲浮山的美景了。」

  「嗯,那我們出去走走吧,看看月下的雲浮山。」馮宛琴很溫柔地道。

  「好,走吧。」李雲絕說得一聲,便跟女子一起出門去了。

  孫明傑在後面,望著他倆和諧相稱的背影,心想:

  「對,你回鄉路途很遠,最好死半道上,永遠別回來,直接去陰曹地府,陪你姑媽吧。」

  沒多久,李雲絕和馮宛琴兩人,站在了觀星台上。

  浩瀚無垠的夜空,在他們的面前一覽無遺地展開。

  雪域的蒼穹,格外的純淨、深邃。

  星空天幕,顯得很低,那明月如燈,夜空如水,千萬點的繁星,便如同千萬隻的螢火蟲,在天水之間,明滅不定,閃爍飛舞。

  又不時有流星,划過天際,在深邃的夜空中,擦出一道道亮痕,然後消逝無蹤。

  沐浴著月輝和星光的黑夜,正在李雲絕和馮宛琴的眼前,柔情萬種地綻放。

  李雲絕看呆了。

  他從不知月色星空,能有這麼美。

  馮宛琴也看呆了,靜靜地佇立,久久無言。

  面對著漫天的繁星、飛逝的流星,馮宛琴看著看著,某一刻忽然覺得很傷感。

  沒什麼來由,就覺得一瞬間,悲傷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將自己滅頂淹過,整個身心神魂,都沉浸在悲傷的潮水裡。

  一時間,她沒忍住,低低地啜泣起來。

  李雲絕聽到哭聲,一愣,忙問道:

  「宛琴,你怎麼啦?為什麼哭了呀?」

  「我、我……」

  抽噎之中,馮宛琴努力收住了悲聲,慌慌張張地抹了抹眼淚,說道,

  「雲絕,你知道的,有些事,我告訴過你。」

  「看起來冰清玉潔、正氣凜然的世外修仙門派,卻也有很多齷齪。」

  「縱使知道、遇到,我卻沒什麼辦法。」

  「我其實……挺苦的。」

  「以前,我還能跟你說說,可你現在請了長假,我心裡便空落落的。」

  「想得有點傷心,一時沒忍住,便哭了。」

  「其實沒什麼的,真的。」

  說到這裡,馮宛琴還努力擠出了一抹笑容,清秀的臉龐,正如同梨花帶雨。

  見她如此,李雲絕很同情。

  也有點不忍心。

  對於奔喪請假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自然心知肚明,便心說:

  「這師姐,因為我的一個藉口,變得如此沮喪低落,真是不忍心啊。」

  「不行,我得安慰安慰她,振奮她的精神。」

  想到這裡,李雲絕便定了定神,說道:

  「宛琴,其實有機會老話說得對,『求人不如求己』。」

  「無論外界怎麼變幻,怎麼和你原先想的不一樣,只要我們內心很強大,信念很堅定,便什麼都不用怕。」

  「嗯?」

  馮宛琴看向他,弱弱地問道,

  「怎麼才能讓內心強大?雲絕,別看我是你師姐,我畢竟,只是個弱女子……」

  「師姐謙虛了,不過,」

  李雲絕話鋒一轉,正色道,

  「師弟在京城市井中廝混,頗見了些事,見了些人物,便知道了幾句話,說的是——」

  「小節忌爭鋒,大事莫退讓。」

  「鬼挑弱者上身,佛挑善人受苦。」

  「天大地大官大,大不過一個理字。」

  這些話,都是他在京城中,從書上看到,或從別人嘴裡聽到的,都不算什麼特別驚艷新穎的道理。

  但這是對京城人而言。

  對馮宛琴來說,則……

  反正,聽著這些話,從李雲絕口中說出來時,她的眼眸變得越來越亮了。

  此時此刻,在她的視線中,英俊的少年長身玉立,背後是燦爛無垠的浩瀚星河,於是那一對劍眉朗目中,也仿佛蘊含璀璨的星河……

  一瞬間,師姐的心動了、醉了……

  一句表明心意的話,差點脫口說出。

  她愛他呀!

  可女子從來怯弱的性格,卻讓她沒能在第一時間張口。

  她內心柔腸百轉地想:

  「我現在,說這些,多不好意思。」

  「人家剛得了親人噩耗,正悲傷著呢,現在我卻說這個,合適麼?」

  「哪有人家要做白事、我卻提紅事的?」

  「若說了,肯定會讓他覺得,我這女子,很不曉事。」

  「算了,沒關係的,反正就多等一些時,等他這趟回來後,我再說吧。」

  「而且不能等他一回來,我就說,還要等過一些時,等他悲傷漸去,恢復了正常,我再說。」

  「嗯,就這麼辦!」

  有了決定,她心情輕鬆了很多。

  星空下,她抿了抿嘴,跟李雲絕問道:

  「你,會回來吧?」

  「當然!」

  李雲絕毫不猶豫,斬釘截鐵道,

  「我當然會回來,一定回來,能早點回來就早點回來,這一點,我可以發誓!」

  「別、別發誓,我信你——」善良的師姐,急忙伸手去掩少年的嘴,想阻止他發不好的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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