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鬼目幽幽鐵線山
2024-09-02 10:08:27
作者: 管平潮
孫元礪耐心地聽他說完。
但其實當侄子剛說出「秋水月」名字時,孫元礪心裡已經咯噔一下,心說:
「壞了。」
好不容易等侄兒說完,孫元礪嘆了口氣:
「唉……明傑啊,咱們中圈套了。」
「啊?什麼圈套啊?那個秋師姐騙了我?」孫明傑有點想到,又有點茫然。
「嗯。」
孫元礪點點頭,
「明傑啊,你說的那個師姐,秋水月,咱冰月門裡,根本沒人叫這個名字。你被騙了!」
「哎呀!果然就是被騙了!這秋水月到底是什麼人啊?為什麼要害我?而且……」
「啊?叔啊,難道您也被騙了?」
孫明傑到這時,才如夢初醒,努力扭頭看著孫元礪,一臉驚詫。
「唉,算了。」
到這會兒,孫元礪也不裝了,把今晚自己的遭遇,也簡略說了說。
孫明傑聽得目瞪口呆,又好似想到什麼,臉色更加驚恐,叫道:
「叔啊!這不知道什麼鬼邪法,弄得我叔侄只能抱著石柱。」
「要是天光大亮了,去白石廣場的人,看到咱這樣,丟人丟大發了啊!」
「丟人只是小事。」
孫元礪不知道想到什麼,臉色忽然一沉,道,
「丟不丟人,不是大事,咱們總能找到藉口。」
「可你叔今晚子夜之後,還有重要之約,這下可壞了。」
「我現在有點醒過味來了,咱們中的,這是『金剛不離符』吧?它的效力,可達一天!」
「完了,我要失約了!」
「哦。」聽了族叔的話,孫明傑心說,族叔你不會是要幽會姘頭吧?
想到這茬,再看看眼前,寒冷夜風中,抱著冰冷的石柱不得脫身,他便鼓起勇氣,決定直言相諫:
「叔啊,別怪侄兒說話沒深淺,我覺得啊,咱還是要戒色,你看咱們現在,這……」
「臭小子!你說什麼吶?」
孫元礪憤怒地打斷了孫明傑的話,
「你還以為叔找了哪個小妮子?你把叔看低了啊。」
「我這等身份的人,自然做的都是正事大事。」
「今晚後半夜,若是不赴約,惹惱了那些人,是要壞大事的!」
「噢,我說呢,是大事啊。是什麼大事啊?」孫明傑順嘴問道。
沒想到,一直對他挺親的族叔,這會兒沒好氣地焦躁道:
「你別問了。」
「不該管的事就少問,問了叔也不會告訴你。」
「哦,好吧,我不問了。」孫明傑怏怏地道。
雖然被族叔沒好氣地批了一頓,但孫明傑並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等到天光大亮,被人發現,自己出了這麼大一個丑,那真的太影響自己,在那些師姐師妹心目中的形象了。
所以白石林中,這倆抱石人,都很急,急的點各有不同。
一想到這可能是金剛不離符搗的鬼,效力能達一整天,這兩人就如喪考妣,不斷祈禱懇求漫天神佛,保佑自己趕緊脫身。
這麼祈禱了還沒一會兒,孫明傑的手無意識地一拽,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手,竟然脫離石筍了!
因為完全沒想到,他剛才用力一拽之下,忽然脫手,自己都往後噔噔噔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坐地之時,屁股顯然硌了幾塊碎石子,生疼生疼的,但他哪顧得上這些?立即驚喜叫道:
「叔!我脫身了!」
這會兒,孫元礪還在沉思對策呢,一聽到侄子叫喚,下意識地也一抽手,便驚喜地發現,自己也脫身了!
四肢都脫離了!
「哎呀!終於脫身了!」他也是欣喜若狂。
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朝四邊望望,一臉的凝重。
這時候,暮霧漸重,天上的月輪,又被流雲遮蔽起來,夜色變得黝黑深沉,連山風吹在身上,也更加的寒冷陰涼。
孫元礪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好似這個冷戰,給了他靈感,他心有餘悸地自言自語道:
「可能今晚,真的是見鬼了。」
「這深山老林,月黑風高,陰氣還真是重,容易招鬼。」
「今天中了妖鬼的陰招,差點誤了大事。」
這時孫明傑,還過來要扯他說話,孫元礪很不耐煩,沖他呵斥道:
「孫明傑!最近你都給我消停點。」
「你那些沾花惹草、腳踩幾隻船的破事兒,別以為我不知道!」
「咱現在也不知道被哪路鬼給盯上了,到底是人是鬼也不知道,這些天都給我消停點,明白了嗎?」
被孫元礪疾言厲色這麼一罵,孫明傑有點訕訕的。
他點頭稱是,還想解釋一番,但沒想到孫元礪很著急,袍袖一甩,已是轉身匆匆離去了。
看著他著急而去的背影,孫明傑有點發愣。
他也不太明白為什麼,一時愣在了原地。
但很快,一陣陰寒山風吹來,他一個激靈,如夢初醒。
他看了看四周,山影幽幽,陰風森森,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怕了。
他趕忙拔腳追上去,邊追邊喊道:
「叔叔,等等我!」
這時,離白石林不遠的一個隱秘陰影里,正有二女相伴一男,赫然正是熦紅焰、幽羽落,和李雲絕。
幽羽落這會兒,穿著白色繡紫花的襖裙,熦紅焰還是那一身火紅的長裙;
如果這會兒孫家叔侄還沒走,到這兒來,一定會忍不住驚呼:
「秋水月!」
「夏焰霞!」
這時熦紅焰正憤憤不平呢,跟李雲絕說道:
「主人啊,為什麼這麼快解了符法?這倆人太噁心啦!他們還想害您呢。」
「對。這兩人,是害人精,也真的很猥瑣。」連冷靜的幽羽落,這會兒也十分氣憤,說話也不惜字如金了。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我比你們還恨他們。」李雲絕笑道。
「那您怎麼……」熦紅焰和幽羽落都很不解。
「嗯,我放走他們,是有原因的。」
李雲絕道,
「我剛才從那個老不修的口裡,聽到了更重要的東西……」
「噢!我就說,主人英明神武,不會有錯的!」熦紅焰立即笑顏如花,也不追問,只是滿口稱讚。
幽羽落沒說話,不過表情已經放鬆了下來,不像剛才那樣憤憤然了。
看著她倆這樣,李雲絕也挺高興的,笑道:
「今天你們倆,表現都很好,出乎我意料。」
「本來以為幹這事,碧芽兒最在行呢,沒想到你們倆做得也不錯,真的很有潛力啊。」
「那當然!」
熦紅焰一臉傲然道,
「我做什麼都比那小妮子好!」
幽羽落則幽幽地道:
「我雖不習慣,誰叫東主強求呢。」
「呃,我正要說,」
李雲絕一臉正色道,
「今晚表現,你們倆都不錯,但相較之下,還是紅焰更自然。」
「羽落你的表現,還是不夠完美,鬼氣有餘,騷氣不足,稍顯清冷,以後注意改進啊。」
「哦。」幽羽落低聲道。
「羽落,」李雲絕看著她道,「咱們都是為了做事,能改進則改進,你可不要有牴觸。」
幽羽落搖了搖頭:
「我並無牴觸。只要是你,叫我做任何事都行。今晚實在不慣而已。」
「這倒也是。」
李雲絕點點頭道,
「我看你以前肯定經歷不凡,說不定還是個女打手,整天都打打殺殺的,肯定不慣勾引人這種事。」
「不過不打緊,以後你跟碧芽兒多學習、多切磋,爭取把『美人計』方面的業務能力,給早日提升上來。」
「畢竟咱們星上屋以後,用各種手段計策的時候,還多著呢。」
「羽落,你要早日成長,早日擔當大任啊!」
「嗯,我記下了。」
幽羽落一臉認真地說道,
「羽落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東主恩公的期望。」
這天後半夜,從白石林脫身的孫元礪,迅速回到澄光居。
他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勁裝,又在牆上選了一把鋒利便攜的短劍,懸在腰間,悄悄地出了門。
他就這麼一個人,借著夜色的掩護,往後山去了。
孫元礪行走山間,如履平地,很快下了雲浮山的後山,又往西北而行。
西北方向約三四里開外,又有一座山丘。
這山比雲浮山矮,但山場更大,地形更複雜。
這山叫鐵線山,林深樹密,溝壑幽深,比雲浮山顯得荒涼得多。
孫元礪一路走到這裡,停下來,前後左右望望,看看有沒有人跟蹤。
其實他不覺得會有人,因為一路走過來時,他都很留意有沒有人跟蹤。
一直都沒人,那到了鐵線山這麼荒涼的地方,更加不可能有人跟蹤了。
孫元礪的臉上,便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再也不看身後,徑直往鐵線山的深處走去。
他的判斷,其實沒錯,這會兒沒「人」跟蹤。
但有沒有鬼跟蹤,就不知道了。
事實上,有。
幽羽落一直隱藏在暗夜的陰影里,跟夜色融為一體,飄飄悠悠地跟在孫元礪的身後。
眼前的黑夜,對孫元礪來說,就是黑夜,但在幽羽落的眼裡,卻跟大白天差不多,孫元礪的一舉一動,都落在她的眼裡。
能這樣,歸功於幽羽落的「鬼目」。
在仙機的滋潤下,近來幽羽落,已經恢復了作為頂級鬼靈的天賦異能,「鬼目」。
哪怕周圍漆黑一片,她通過鬼目,仍能在黑暗中,看到孫元礪的氣息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