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抱石山人
2024-09-02 10:08:24
作者: 管平潮
這時孫元礪看看四周,覺得這兒離門中的主道場,還是有點近,便對夏焰霞說道:
「此地不宜,我等還是再往前走走,往後山去,也好避開俗人的耳目。」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他想的是,往後山偏僻處去去,更可能找到人跡罕至、溫暖避風的雙修場所,比如廢棄的小屋、隱秘的山洞……
想想就很興奮!
對他的想法,夏焰霞自然無可無不可,很順從地跟在後面走。
孫元礪這個族叔,便和他的族侄此時一樣,碰到的絕色麗人,行路時也有點飄搖恍惚。
比如開始在後,有時又跑到前面,再一轉眼又落到後面,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不過相比孫明傑,孫元礪對此更不會起疑。
他知道夏焰霞,乃山間的妖靈,看起來還是煙霞火靈一派,因此走路飄搖無定,正是題中應有之義。
他反而覺得,這等飄搖行路,配上惹火的身材,正是搖曳生姿,使人心旌搖盪,更添情趣。
真是好色啊……
於是,這廝也根本沒工夫注意到,在某一刻,自己的心神,忽然瞬間的迷糊,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在這一刻後,已經不是他領路走,而是跟在夏焰霞的後面了。
孫元礪對此,只會覺得開心,因為他也可以專心欣賞紅裙麗人,那不停搖曳的婀娜身姿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婀娜搖曳的身姿,給帶歪了,被帶著拐來拐去,繞了一個大圈子了。
走了一大圈,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雖然天空星月交輝,但山中山峰高聳、怪石林立,無論山石還是樹林,都到處投下陰影。
從這一點而言,姓孫的叔侄倆,想找個清幽無人的地方幹壞事,倒是很容易找。
但他們還是在兩個絕色女郎的帶領下,繞了一大圈,走了很久,終於到了一個亂石聳立的地方。
也不知是否巧合,總之殊途同歸,兩路人馬,都到了同一個地方。
這兒是個石林,看起來挺清淨。
形態各異的怪石,也確實給了很好的遮掩,正是孫家叔侄心儀的地方。
無人、偏僻,便意味著可以為所欲為,真是個理想之地,叔侄倆都很滿意。
果然他們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所好略同。
剛才都憋了一路,現在到了無人處,見美人兒停下來,轉過身,羞澀含笑,美目含情,他倆便再也忍不住!
一瞬間,全都原形畢露,迫不及待、不約而同,欺身撲上前,將美人兒死勁地抱住,嘴裡還亂喊著:
「我的親親,憋死我了,你太美了,比天仙還美,快遂了我的心愿吧!」
兩人的說法,略有不同,但意思大抵這樣,甚至連要點都相同。
舉動也相同!
不僅撲上去伸手摟抱,還往前伸著嘴亂親亂啃,十分猴急。
可能美人兒們,都被他倆狂放的舉動給驚到了,全都下意識地推拒。
當然力道不大,恐怕也只是意思一下而已。
摟抱亂親之際,兩人也都硬氣了起來,本能地使勁往前抵住對方。
身子開始動盪。
觸手所及處,軟玉溫香。
越是感覺對方嬌軟,他們越是狂盪,心裡的那股子邪火兒啊,更感覺轟地燒起,急於找地方發泄。
他們的動作,變得更急促了。
真是醜態畢露!
這時節,他倆目眩神迷,心旌搖盪,完全不能自已。
但慢慢地,他們發現,怎麼對面的美嬌娘,嘴有點冷,身子有點硬,而且這種冷硬的感覺,越來越顯著,越來越不能忽略。
終於,幻象徹底褪去,孫元礪和孫明傑,徹底目朗神清,便突然發現,自己懷抱中的,哪有什麼美嬌娘?
兩胳膊死死抱住的,分明是根高高的石筍啊!
自己還正就著冰冷堅硬的石筍,使勁地頂動磨蹭呢。
「啊!」
「啊!」
悽厲的驚呼,脫口而出,久久迴蕩在石林中。
這時候神思已經清楚,孫元礪和孫明傑,驚呼出聲後,忽然齊齊一愣。
他倆心裡奇怪道:
「咦?」
「怎麼回事?」
「我明明只驚呼一聲,怎麼聽到的是兩聲?」
「難道是回聲嗎?」
「也不像啊,這是石林,怎麼有這麼清晰的一聲回音?」
「而且那聲好像比我喊的還響亮。」
「怎麼回事?」
「呃!好像另一聲驚呼,就在我身後,等我來看看——」
孫元礪和孫明傑,腦子動得差不多快,便不約而同地回頭往後一看。
「啊?怎麼是你?」
兩人脫口而出,叔侄同心,又說了一句相同的話。
原來,他二人,離得竟然不遠,相互間,背對背,只離了七八步的距離。
一個念頭,又同時湧現在兩人心頭:
「怪了!離得這麼近,剛才怎麼沒看見他來……」
兩人臉色尷尬,一時不知道如何說話。
稍一安靜,他倆就看到了更多東西。
「咦?他怎麼只是回頭觀看?倆手還抱著那根石筍。」
「呃!我不也是嘛!只能扭頭。怎麼回事?!」
直到這時,他倆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想往後看,居然只能回頭,身子竟然絲毫動彈不得!
「哎呀!」
「這石筍,被動了手腳,不知被誰人——恐怕就是那個妖艷賤貨,塗了強力黏膠,竟把老子給黏住了!」
他倆也來不及尷尬了,來不及打招呼了,立即拼命地掰動掙扎,使勁想從石筍上脫身出來。
卻沒想到,這石筍不知被做了什麼手腳,以他倆的氣力,居然根本掙脫不下來。
雖說孫元礪不如孫明傑血氣方剛,力氣那麼大,但他功法強啊!
見蠻力掙脫不下來,他立即使用法術。
卻沒想到,無論火燒還是水澆,或是其他大力掙脫之法,卻全不頂用,自己的身子胳膊腿兒,就像長在石筍上了一樣。
真是黏得特別緊啊!
片刻不得分離!
孫家叔侄倆又驚又怒又慌,不甘心地死命掙扎。
可沒過多久,他們便知道,一切都是徒勞,自己掙不脫的。
孫明傑見識低,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覺得被人惡作劇,石筍上塗了某種聞所未聞的強力黏膠,故此掙不脫。
但孫元礪什麼人?
一派副掌門!
沒多久他就弄清楚了,這哪是什麼黏膠?
定是不知何路高人,施了高明法術,或是用了高等符籙,這才造成這種效果。
否則,以他孫元礪之能,區區一根石筍柱,還能留住他嗎?
早他娘的跑了!
要說還得是孫元礪,他的判斷最符合真相。
原來留住叔侄兩人的石筍柱上,正是被人施了符籙:
金剛不離符!
這符籙名字,一聽就很高級,很威猛,還是中原京畿一帶的梅山高人,金靈仙的珍藏呢。
要不是被某人「鑿壁偷光」,孫家叔侄,還無福享受這種高級符籙呢。
真的很高級啊!
一旦施用,金剛不離效果的有效期,一整天呢!
這樣靠譜的效果,要是被孫家叔侄知道了,卻是噩耗。
他們多希望這兩張符籙,是偽劣次品啊。
只可惜,金靈仙真的很擅長搜集,這兩張金剛不離符,來自高人,質量卓著,童叟無欺。
而免費給他倆體驗的好心人,正是清涼山仙長、亂葬崗張三、大宋伏魔司健兒——
李雲絕!
這會兒他沒出現。
孫家叔侄倆也完全想不到他身上去。
大家冷靜下來後,就發現氣氛變得無比尷尬。
趕緊各自找藉口!
生薑還是老的辣,孫元礪率先反應過來,忙裝模作樣,咳嗽一聲,說道:
「明傑啊,你叔正練一種本門絕密心法,叫『抱石望月功』。」
「修煉時,要抱住萬年石筍,映照冷月光華,方能練成。」
「噢,叔您太厲害了!」
孫明傑立馬得到啟發,眼珠一轉道,
「其實叔啊,我也在悟道。」
「懷抱堅石,正可體悟堅忍不拔之心。」
「我以前,本事不錯,就是心性虛浮了點。」
「不錯不錯。」孫元礪贊道,「能自省,能下苦功,侄兒啊,你前途無量!」
他兩人一問一答,緩解了尷尬的氣氛。
對答之間,心情也緩和下來,孫元礪又說道:
「抱石望月,果然不錯,你叔我可以取個號,就叫『抱石山人』。」
這會兒他倆還挺從容,又閒聊了一陣隴西老家的風物,甚至孫元礪還唱了一小段秦腔。
不過,等這陣子,天邊流雲消散,明月光華綻放,孫家叔侄看四周的景物更加分明,頓時孫元礪驚呼一聲:
「哎呀!壞了。這兒不是深山,是白石林,離咱門派對的白石廣場不遠啊!」
「啊?!」孫明傑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下意識地,他又使勁掙了掙,發現還是掙不脫。
一旦發現是白石林,孫元礪也不裝了,扭過頭看侄子還在那兒使勁掙扎呢,便叫道:
「明傑,別折騰了,沒用的。」
「你給我老實說,今晚你到底怎麼回事?」
「叔啊,沒什麼事,我就是來悟道的……」孫明傑還遮遮掩掩地道。
「說實話!」孫元礪喝道。
「唉,好吧,我說。」
孫明傑見族叔聲色俱厲,不敢再說瞎話,只得忸忸怩怩、含羞帶憤地,把今晚山道遇師姐之事,一五一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