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失控的驚呼
2024-09-02 10:08:15
作者: 管平潮
「啊?」
李雲絕很吃驚,忙道,
「真的嗎?還有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嘻,主人別忘了我的出身。」
熦紅焰笑道,
「上古時,紅焰還沒遇主人,不懂事,便意氣用事,四處掀起腥風血雨,殺神斬魔。」
「這旋龜,不過是當年我手下屠戮的,一隻小小漏網之魚,沒想到竟逃到這兒來了。」
「他真是小角色,主人,你信我,他若是能稱神獸,那您就是神明!」
「呃!這話太過了……不過為啥這麼說?」李雲絕問道。
「當然啊!」熦紅焰道,「您想想,我比他,強太多了,您又是我主人,他還稱神獸呢,那您不是神明,誰是神明?」
「哈哈哈!」
李雲絕在心神中大笑,
「雖然話不能這麼說,但……很合理啊!沒想到我跟神明也搭上邊,哈哈,哈哈哈!」
「紅焰,你真會說話!」
「嘻嘻。」熦紅焰也笑了,「對吧?經過主人這麼多時的教誨,紅焰說話,也越來越好聽了呢。」
他二人這番對話,全在心魂之中進行;除了他倆,在場所有冰月門人,無人能聽見。
但神池中的冰月旋龜獸,卻對此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熦紅焰作為上古殺神,根本瞧不上他,但這傢伙確實有異能。
旋龜獸能看得出,這個所謂給自己獻魚的少年弟子,居然在虛空中,跟一個了不得的存在,談笑風生。
這個存在,真的了不得,旋龜獸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不是自己在上古時,畏懼無比、仰望無比的頂尖存在,神禽血凰女熦紅焰嗎?
剛才一出來,自己就感應到她的氣息,不過沒當年強烈,同時也覺得,她這種檔次的神物,根本不可能在這兒出現,所以他才只是遲疑,沒第一時間去吃魚。
但這會兒,血凰女大人,親自浮現於虛靈空間之中,跟獻魚的少年對話,還口口聲聲,稱他為主人,這這……
旋龜獸真的呆住了!
他驚疑不定,開始疑心生暗鬼。
他心說道:
「難道本神獸當年僥倖逃脫,卻被她偵知行蹤,今日便追殺上門來了?」
「可她怎麼變成了劍靈?還管這凡人少年,叫主人?」
「當然這些都是細枝末節;最要命的是,不管她叫誰主人,又或是成了劍靈,可我感應得很清楚,她的力量和威勢,可都還在啊!」
「甚至散發出來的靈機,比當年的神鳥天賦靈機,還要精純特別——天吶!太倒霉了!」
「我當年就是為了逃過她的捕殺,才躲到這雲浮山來的。」
「這麼多年的作為,最多不過是騙吃騙喝,血凰女您這麼一尊高貴的殺神,何苦還要追過來、只為殺我?」
「不要啊!」
「呃……不對。」
「我旋龜這麼個小角色,何苦勞動血凰女大人多年追殺?也真是想多了,旋龜啊,你也配!」
這麼一想,旋龜獸覺得有點屈辱,但更多的,卻是高興!
他心說:
「我還是別輕舉妄動了,該做什麼做什麼。」
「否則刺激到血凰女大人,讓她發了狂,那就不好了,這池子就要煮一鍋旋龜碎肉湯了——」
「啊!太可怕了!」
「對了,我還一定要吃今天投的魚!」
「我要用實際行動,告訴血凰女大人,我小旋龜胸無大志,躲到這裡來,就稀罕點吃喝。」
「您血凰女如此高貴的尊神,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吧,我只是個躺平吃白食的庸獸!」
這麼一想,剛才遲疑不決的冰月旋龜獸,立即果斷伸出爪子,抓住李雲絕一條拋進來的雪翅金鱗鯉魚,張開鳥嘴,開始大吃起來。
雖然果斷進食,但這一頓,冰月旋龜獸,吃得前所未有的不自在。
他鳥頭上都有點冒虛汗了。
不過冰月派上上下下,並看不太出來。
反正在他們眼裡,今日的鎮派神獸,一如既往的神幻威猛。
孫元礪離神獸近,一直在暗中觀察。
近是一方面,還因為他今天別有用心,便能察覺出別人看不出來的東西。
孫元礪發現,鎮派神獸今天,似乎很不一樣。
忽靜忽動的。
這就意味著,神獸有點煩躁。
得出這判斷,孫元礪心中不驚反喜:
「這就對了!」
「神獸有靈,肯定察覺出,碧玉盆中還有條似是而非的冒牌雜魚。」
「真期待啊……」
「本座要看看,那條冒牌的雪金紅線鯉,被神獸吃了會怎麼樣。」
「當然也沒什麼意外,結果肯定是,神獸勃然大怒,讓小混蛋化作冰血肉塊,碎得連他親爹媽來了,都認不出來!」
孫元礪滿心期待中,終於看到,自己混進去的那條紅線鯉,在第八條的位置,被李雲絕抓住,拋向了冰月神池裡。
不得不說,冰月旋龜獸對吃真的天賦異稟,冒牌的紅線鯉一被扔進神池,他立即便察覺出來了。
他本能地要發作,爪子已經揚起,鳥嘴中已經噴出白色的寒氣。
孫元礪一見,大喜過望!
沒想到,他很快便詫異地看到,神獸高高揚起的爪子,忽然又被輕輕地放了下去。
那鳥嘴中,不僅沒再噴出寒氣,連已經噴出的那些,也被旋龜獸吸溜一下,又吸了回去!
「這這……怎麼回事啊?」
孫元礪迷惑不解,
「怎麼收了招兒?以前從沒有過啊。」
「難不成神獸先收縮蓄力,要打出更兇猛的一擊?」
他根本不知道,以前脾氣挺大的鎮派神獸,剛才剛要發作,卻猛地反應過來了!
「哎呀!」
「難道這是血凰女大人他們故意的?」
「他們知道我不喜雜魚,一看這條冒牌的錦鯉,便會按本性發狂地攻擊,於是他們就趁機把我給滅了,攪成滿池的龜肉血塊?」
「啊呀好險!」
「我旋龜獸修成靈智可不容易,千萬不能上當!」
「哼哼,你們再厲害,也小看我了,我旋龜獸這麼多年的蟄伏,靜心修煉,不是白修煉的,這點計謀,才騙不到我呢。」
「現在這情況,別說假魚了,就是屎我也得吃啊!」
心意已定,旋龜獸立即收起爪牙,吸回寒氣,捧著那條冒牌的紅線鯉,張嘴撕咬,一口一口地吞下雜魚。
其實旋龜獸不喜歡吃雜魚,並非故意的怪癖,而是他的口味確實獨特。
除了雪翅金鱗鯉,其他的魚肉,吃在他的嘴裡,真的味同嚼蠟,還有怪味,簡直讓他反胃噁心。
但這時,他不僅含淚進食,還要裝成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太難了!
他真的很難受,很不自在,難受得想哭,但也只能在心中努力地催眠自己:
「我不挑食、不挑食……吃適當的雜食,能營養均衡,有助健康……」
他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但這情形,落在孫元礪的眼裡,就太驚訝了!
孫元礪都忍不住,突然「啊」的一聲,變腔變調,驚叫出聲。
台階下的弟子,聽他忽然怪叫,都是一驚,不約而同抬頭看向他。
許多人心說:
「真奇怪,也沒啥事,副掌門咋突然大呼小叫的?」
「不會是中了邪,發了癲吧?」
在冰月門弟子眼中,今兒整個獻魚典禮,非常順利,唯一有點異常的,便是副掌門不知道怎麼回事,為啥忽然驚叫了一聲,跟失控了一樣。
不過也理解吧,孫元礪身居副掌門之位,一個人要總攬門中事務全局,恐怕壓力很大,很難受吧。
這一點,他們倒是部分猜對了——孫元礪現在確實挺難受的。
眼看著獻魚典禮結束,鎮派神獸都沒發狂攻擊李雲絕,他很難受。
「怎麼會這樣?」
他不理解,也不能接受。
但事實就是如此,明明白白地擺在眼前,哪怕他再難受,也得接受。
疑神疑鬼一番後,孫元礪只能將今天的事,歸結為:
「李雲絕這小混蛋,運氣太好了,恰好碰上今天神獸不挑食。」
「唉!」
「真是好人不長壽,禍害活千年。」
「不過不著急,本座有的是時間,跟你慢慢玩。」
典禮結束後,李雲絕正走到無人處,忽然熦紅焰現身出來,跟他道:
「主人,不對勁。剛才那十條鯉魚中,有一條不對頭。」
「不對頭?有什麼不對頭的?」李雲絕有點懵。
「嗯,那十條魚,有九條,都是冰月門準備的雪翅金鱗鯉;但有一條,長得像,但不是。」熦紅焰回憶道。
「這樣啊……但那又如何?」李雲絕還是不太明白。
「這說明,今天有人要害你!」熦紅焰語出驚人。
「啥?要害我?你怎麼知道的?就因為我投進去一條雜魚?」李雲絕更懵了。
「對,正是如此。」
熦紅焰解釋道,
「主人,你還不知道,旋龜獸這廝,本事沒多少,嘴還刁,最挑食。」
「就今天這些魚,他只喜吃你們準備的那種魚。」
「只要混入一條其他的,常理而言,他就會發狂,口吐至冰寒氣,殺死給他送食的人。」
「呃!」聽了熦紅焰這話,李雲絕一驚,第一反應,還有點不相信。
但很快,他就想起來,餵食到後面時,有一陣,那旋龜獸確實高舉起爪子,鳥嘴中吐出白色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