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報應不爽

  鼓妖董音虹，十分狡猾，也早就看出來，今日場面，惟李雲絕一言而決。

  所以，她這麼配合，還很照顧衙門書辦，所有這一切，不過是為取悅李雲絕一人而已。

  她才不管這些舞陽縣破衙役怎麼想呢！

  她只要李雲絕舒服就好。

  等她交代得差不多，李雲絕便問道：

  「你還有無同夥？」

  陳魁等捕快，立即豎起了耳朵。

  「絕沒有！」

  董音虹堅決道，

  

  「吃人是我最私密的享受，怎麼可能跟其他人分享？」

  「哦。」

  李雲絕點點頭，

  「我沒問題了。」

  「陳班頭，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李雲絕看向陳魁，客氣地問道。

  「沒有沒有！」

  陳魁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她說得都很清楚了，就算咱毛縣尊過來審問，也不過如此，小的哪還有問題？全憑您做主。」

  「我做主？哈哈！」

  李雲絕大笑一聲道，

  「本來我便要做主！」

  一聽這話，陳魁等人，心裡更加打鼓。

  便見李雲絕，看向地上的詭異鼓妖，高聲叫道：

  「諸位，還有這鼓妖，你們都聽好了——」

  「我，李雲絕，現以大宋伏魔將軍府、伏魔司克邪健兒之官身，便宜行事，現場處置所擒妖魔。」

  「我的處置是——」

  「當場格殺！」

  「啊？！」

  現場無論鼓妖，還是陳魁等人，全都大吃一驚！

  當然兩方吃驚的原因不同。

  鼓妖沒想到，會從李雲絕嘴裡，聽到這個結果——

  「他、他剛才還挺和氣，甚至笑嘻嘻，怎麼突然要殺我？！」

  她真的有點反應不過來，在那兒懷疑自己聽錯了。

  而陳魁這幫舞陽縣的衙役，吃驚的是，看著玉樹臨風的少年，竟然如此狠辣果決，剛才滿臉笑嘻嘻，套出鼓妖的供述後，竟是驟然翻臉，喊打喊殺。

  這時陳魁看著少年英俊的臉，忍不住想：

  「這便是京城伏魔司的人物風采嗎？」

  「好像聽過毛縣尊說過的有句話，來形容這少年，最合適……是哪句話呢？」

  「哦，對，是『殺伐果斷、一言而決』。」

  「小李仙長，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感嘆到這裡，陳魁忽然有點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忽然想到：

  「還得虧小李仙長這麼判，否則你說弄這麼個噁心詭異的妖怪，送到咱縣衙坐牢，算是怎麼回事？」

  「咱毛縣尊，科場考出來的，人很聰明，文采也一流，但碰上這妖怪……」

  「別說處置了，只看一眼，都很可能嚇暈啊。」

  「哎，咱大宋伏魔司，還真是少不得的存在啊。」

  當他想到這裡時，包括他在內，現場所有人，便看到李雲絕，已是雙手緊握利劍，懸在鼓妖上方，劍尖朝下，高高地舉起——

  日光之下，利劍鋒芒畢露，閃爍的光芒，直刺人眼。

  劍芒所指，董音虹嚇個半死！

  從未有過的恐懼和絕望，籠罩了全身。

  包括鼓皮和鼓身。

  在這麼恐怖的時刻，董音虹的心裡，忽然閃過一絲明悟：

  「那些人，被我吃掉前，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難道這就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心裡明悟，可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董音虹在極度的恐懼下，那張浮動在鼓面的臉，忍不住張口悽厲地大喊：

  「不要！」

  「饒命！」

  「饒——」

  最後那個「饒命」，只來得及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為這時李雲絕，已毫不猶豫，運劍如風，狠狠地朝鼓面刺下！

  片刻的寂靜後，一聲悽厲恐怖的尖嚎慘叫聲，轟然響起，極度刺耳，帶著轟轟的回聲，瞬間震盪了整個荒野！

  扭曲尖厲的慘叫聲中，依稀好像還夾雜了個音節，仔細分辨，似乎是兩個字：

  「騙子。」

  修成人身的鼓妖，在極度的恐懼與怨恨中，身死道消。

  原本雪白如新的鼓面，在被利劍刺破的那一刻，忽然間枯萎灰敗，散碎成無數破舊的碎片。

  本來紅漆如新的鼓身，也隨之崩裂破碎，垮塌在地。

  這時陳魁等人，壯起膽子，圍上近前一看，竟發現巨鼓殘骸中，有雪白人骨若干、鮮紅血液數升……

  他們都驚了。

  但很快就興奮得嘰嘰喳喳，交頭接耳高聲議論。

  安全了，看熱鬧看新鮮的心思，一下子上來了。

  已經各種醞釀，準備回去跟街坊鄰居怎麼吹了。

  李雲絕也沒管他們。

  等了一陣，看差不多了，他便笑著高聲道：

  「各位官差大哥，看好了嗎？」

  「看好了看好了！」

  陳魁等捕快，忙不迭地回話，趕緊朝兩邊散去。

  李雲絕點點頭，也不多話，手一揮，一道光影從破鼓上，旋轉閃耀升起，很快便有一顆紅褐色的丹丸，在光影中現身，無翼而飛，飛到李雲絕的手心裡。

  妖丹飛起的過程，眾人還看到它的周圍，白氣繚繞，看起來像是熱氣。

  簡簡單單一個提取妖丹，便讓周圍這些捕快，看得驚羨不已！

  他們再看向李雲絕幾人的眼神，已經更加敬畏。

  收了妖丹，舞陽縣的委託，便算完成。

  李雲絕沒管陳魁怎麼指揮人收尾，他徑直走向臂龍僧。

  「空照大哥，今天謝謝你了。」

  他笑道，

  「先前讓你演戲，委屈你了。」

  「手腳還疼嗎？」

  「區區手腳不妨事。」

  臂龍僧搖搖頭，忽而嘆息一聲道，

  「唉……」

  「出家人，應該不打誑語的，我今天，卻破了『妄語戒』。」

  「唉……」

  「這有啥？」

  李雲絕一揮手，大大咧咧道，

  「這是吃人的妖怪啊。你這是普度舞陽縣眾生，可不是尋常的說謊。」

  「倒也是。」

  臂龍僧很快不嘆氣了，笑起來，

  「其實之前便想通，否則也不會答應。」

  「就是覺得有點彆扭，貧僧不慣說謊的。」

  「哈哈，以後說多了，會慢慢習慣的……咳咳，我是說，這根本不叫事。」

  李雲絕一揮手道，

  「不提這個了。」

  「先前聽你說，現在你沒什麼落腳處，是吧？也沒什麼寺廟肯收留你？」

  「對，是這樣的，唉……」臂龍僧皺起了眉，又唉聲嘆氣起來。

  「別發愁了，你加入咱星上屋，不就行了？」李雲絕熱情地道。

  「星上屋？是廟嗎？」臂龍僧疑惑地問道。

  「哈哈哈！」

  旁邊碧芽兒叉腰大笑道，

  「星上屋哪是廟？就算是，也是尼姑庵，大和尚你沒見咱星上屋，美女好多哇！」

  「呃。」

  臂龍僧臉一紅，有些反應過來，明白自己真是「思廟過度」，剛才這問話，一點都沒腦子。

  「嗯，星上屋是家店鋪，我跟她們一起開的，慣幫人消災解難、斬妖除魔，順便賺點日常花銷。」

  李雲絕笑著指著碧芽兒她們道，

  「我呢，是東主，她們幾位，都是店中的高手……叫『夥計』也行。」

  「空照大哥，你也看到了，她們都是女子，有時候是不大方便……」

  「比如像這回，外地辦事，落腳客棧，我便沒辦法跟她們合住一間客房，這開銷就上去了。」

  「我看你身手不錯，還有手臂化龍的異能，正是本店急缺的人才，不知能否加入？」

  「你放心，咱星上屋，包吃包住。」

  「雖然現在店址偏了點，但很快就會在京城，租個大院子，到時候，包你住得舒適，還能飽覽天下第一城的無盡繁華！」

  「哦，這樣啊……」

  臂龍僧想了想，有些為難地道，

  「繁華不繁華，倒不打緊，我出家人，習慣清寂。」

  「只是覺得，雖然小哥你一片盛情，可我這手臂，很妖異，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至少影響店裡生意？」

  「不會不會！」

  李雲絕笑容滿面，一指碧芽兒道，

  「可能你還不知道，咱們店裡這位使鞭的女高手，本人便是妖族呢！」

  「啊？！」臂龍僧一驚，看向了碧芽兒。

  碧芽兒得意地雙手叉著腰，輕靈地原地轉了個圈兒，對臂龍僧滿面春風道：

  「大和尚，你看我怎麼樣？美嗎？」

  「妖異不妖異，根本不打緊的，咱們的東主李哥哥，根本不管的。」

  「我當初，被他招入星上屋，正是他一見本妖女，簡直驚為天人，垂涎我的美色，才招進來的。」

  「我呀——」

  「碧芽兒！你住口！」李雲絕叫道，「我正兒八經請人入伙呢，你別在這兒搗亂了！」

  「你究竟怎麼加入星上屋的，要不要我把來龍去脈，全說給空照大哥聽？」

  「哎，你不提還好，一提起來，我便生氣，你當時——」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碧芽兒連連擺手跺腳，直晃腦袋道，

  「那些事情好早了，都過去了！」

  「東主哥哥啊，你男子漢大丈夫的，別記得這麼清楚好嗎？」

  「你就當垂涎我的美色，才招我的，不行嗎？也給你的綠茶妹妹，長點面子呀！」

  「不行。」

  李雲絕無情地拒絕，一臉肅穆，

  「我可是有原則的人。」

  不過下一刻，他一轉向臂龍僧，立即滿臉堆笑道：

  「呵呵呵！空照大哥，怎麼樣？加入星上屋吧！」

  「包吃包住，完成委託還有豐厚分成，還省得再風餐露宿，滿地里找野果吃，還被人誤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