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無可奉告

  這種剛罵完就可以迅速和好的做法是顧辰延教她的。因此，姜岑把這招用到顧辰延身上的時候得心應手。

  「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歷史就是在告訴你要趨利避害。不要愚蠢的守著一些道義，這樣只會在歷史上被稱為守舊派！」

  這個顧辰延教的。他說她捧著歷史書硬啃的行為就是死板頑固。

  因此，姜岑也不管，她半點不覺得自己剛把人罵走這會兒又去找他有什麼不對。

  更何況，她還帶禮物了——一根烤紅薯！

  已經是周五了，晚自習的時候不少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外面都是聖誕的氛圍，唯獨學校裡面是不過這個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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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偏偏越是封鎖，這裡節日的氛圍就越濃厚。

  大家互相贈送平安果，說一句聖誕快樂。相比較外面的富麗堂皇，巨大的聖誕樹，這些都顯得格外的樸素了。

  可是，這樣的記憶說起來也奇怪，反而越容易歷久彌新。

  人都喜歡憶苦思甜，顯然，這段經歷在此刻的作用遠不及在以後。

  苦難的回憶具有升值的功能。

  姜岑就是這個時候拿著紅薯去找的人。

  正是等著上晚自習的時候，她把紅薯裹在懷裡，迎頭去顧辰延的班級找她。

  找了一圈都沒有看見人，直到在老師辦公室的拐角，才看見他。

  「提前讓你做題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我們要拿第一至關重要，這關係到今年學校的招生情況。老師相信你可以做出來，但是我們不能賭你能做出來。顧辰延，你這麼敢撩挑子，公然在考場上給我交白卷的？」

  那一瞬間，姜岑本能地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因為她聽到的東西，已經不是她這個層次的學生應該聽到的東西了。

  然而，她想要退步的時候，顧辰延看見了她。

  她沒有地方退了。

  教導主任罵完之後讓他反省，說他不知道感恩學校這麼多老師沒日沒夜地給他輔導，在走廊想清楚了才肯回教室。

  說完就甩袖走了。

  姜岑來的時候就看見凍得眼淚汪汪，鼻子通紅的青年。

  天氣預報說明天降雪，甚至平安夜的晚上就會提前到來也說不定。

  姜岑出食堂的時候是沒有看見的，沒想到這會兒，突然感覺到了雪花落在臉上的涼意。

  冷風穿堂而過，她要找的少年郎，一雙眼睛是淡漠的石子兒的青色，瞧著她，淡淡問一句：

  「怎麼會來？想通了，要問我題目了？」

  他若無其事的模樣，甚至唇角還有些哂笑的意味。姜岑看著面前的人，氣不打一出來。

  捂在懷裡的紅薯丟到他臉上：

  「讓我知道變通，你呢？」

  反正之前做的時候就是全會的，作弊不作弊都能拿第一，為什麼要交白卷？

  罵歸罵，姜岑還是停下來，陪他在樓道口吹冷風。

  為什麼呢？

  不知道吧。

  總覺得是有些心疼的。

  而且，這人一見到她就笑。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那天她沒說自己被請家長的事情。

  但是第二天歷史課，歷史老師專程把她叫出去。

  「姜岑啊，你早說是顧辰延輔導你的不就完事了嘛！沒想到你竟然還能讓顧辰延給你輔導！他都跟我說了，班級里的事情老師也知道緣由了，行了，回去上課吧。」

  姜岑沒想到，占了一晚自習之後，他還能過來幫她的忙。

  那一瞬間，只覺得常年冰冷的手心都暖了。

  來之前，姜岑就知道今天怕是會出事。因此，特地回去的時候讓給顧辰延帶個紅薯。

  他會知道嗎？

  姜岑不確定。

  但是此刻，事態已經是如她所預料的，越來越大。

  她把顧函新揍了，段家當然不會放過送到他們手邊的把柄。

  沒一會兒，工廠門口來了許多記者。

  望風而動！

  顧函新被揍的視頻已經傳播出去了。

  那視頻裡面慘烈的模樣，記者們單單就是想到簡直都覺得牙齒發涼，簡直可怕過分的很。

  此刻見到姜岑，記者們下意識地紛紛後退三步。半晌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姜……姜小姐，能不能請問一下關於貴公司最新發布的關於劣質產品的新聞是怎麼回事，跟這一起的工人罷工事故有關係麼？」

  記者這種生物也是欺軟怕硬的。

  人群在沉寂片刻之後有人壯著膽子詢問，只不過這一次卻是使用了「姜小姐」「請問」「能不能」等等表示尊敬的詞語顯然是對於姜岑之前的打人比較有陰影。

  恐怕，也只有眼前這個女人才敢開記者尊敬的先河。也只有這個女人讓眾人打破了一貫被記者逼著詢問的態勢，讓記者有了敬畏之心。

  對於記者「溫柔」的提問，姜岑璀璨一笑。

  「……無可奉告。」

  本來滿心期待的記者：「……」什麼鬼？

  之前讓人發布道歉的記者招待會，姜岑當然不會在自己家的工廠門口解釋這件事情。姜岑當然知道媒體圈裡面的水有多深。

  如果自己現在站在這個工廠的面前和攝像機前面或者旁邊的人解釋這個問題，那麼即便質量問題和工人罷工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還是會被人們理解為有聯繫。

  無可奉告，是最好的回答。尷尬，也只不過是尷尬一小會。

  眼前的女人穿著一身高領的白色針織打底，上面罩著一件深灰色羊絨呢的西裝和相應的西裝短褲。很少見的打扮。但是卻是相當的幹練帥氣。這無形之中增加了姜岑的說服力。

  當然，說服力只要來自於剛才她就是穿這一身揍得一個一米八七的壯漢滿地找牙的！

  無可奉告！

  這簡直就是媒體接受的最人性的回答。碰巧此刻姜氏的致歉記者發布會正在顧氏的閉路電視上直播，站在工廠車間門口的記者們自然也是看到了。

  電視裡面的男人帶著無框眼鏡鎮定自若地看著記者的鏡頭，對比姜岑是格外的優雅親和了。

  不少人此刻看著電視不免有些後悔起來。

  自己之前為什麼不去記者發布會挖新聞？

  他們是來聽無可奉告這四個字的麼？他們要的是巨大的爆炸性的新聞。比如說：

  《不忍心無量資本家的薄削，工人為了產品質量奮起反抗。》

  可是，沒有。

  無可奉告！

  之前誰敢這麼跟媒體說話，那簡直就是找死。

  但是顯然是的姜岑敢這麼做。這個女人，做所有人不敢做的事情，偏偏還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因為這個女人，會打人！